此阴险歹毒、毫无底线之徒,在一位忠直之臣含冤而死后,还要对其手无寸铁、孤苦无依的孤儿寡母赶尽杀绝!这不仅仅是针对薛家,更是对他姬胜当年力排众议、举荐薛民仰之举的公然践踏,是对“知人善任”、“庇佑忠良”这些他毕生信奉之道的残酷嘲弄,是对“忠义”二字最彻底的亵渎!这怒火,烧灼着他的肺腑,让他双目赤红。
而最让他感到刺骨寒意、奇耻大辱,乃至杀意奔腾的,是杨仪电文中那看似不经意、实则诛心至极的暗示——“会否与王叔您存有龃龉之辈有关?”
这混账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姬胜吗?!是怀疑我因为当年被那个痛失父亲、口不择言的黄口小儿当街骂了几句,就怀恨在心,气量狭小到暗中指使或纵容别人去报复薛家遗孤?!还是更恶毒地怀疑,我与那“幕后黑手”本就有所勾结,共行此不义之事?!
我姬胜一生,纵横沙场,快意恩仇!要对付谁,自会明刀明枪,在朝堂争辩,在战场见真章!何曾做过,也绝不屑于做这等藏头露尾、下作阴毒、欺凌妇孺的龌龊勾当!这简直是对他数十年戎马生涯、对他一生秉持的骄傲与人格的莫大侮辱!
然而,胸中怒火澎湃之后,更深沉、更冰冷的寒意与警觉,如同北地的寒流,悄然袭来。杨仪此人,心思深沉如海,手段果决狠辣,他绝不会无的放矢。他将此点破,固然可能有试探之意,但更可能是一种……提醒,或者说,一个无法拒绝的、将他也彻底拉入这场清算的“邀请”。那“幕后黑手”,当年或许真的与自己有过旧怨,或是在某些政见、利益上有过冲突。其针对薛家,未必没有一石二鸟之意——既铲除了“薛逆余孽”向先帝表功,又能借此打击、恶心甚至构陷自己这个与薛民仰有举荐之谊的藩王!自己,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那黑手算计中的一环,是潜在的受害者,或者至少是意图牵连的对象!而自己竟懵然不知二十年!
“好!好得很!”姬胜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暴戾与杀机,眼中寒光四射,仿佛回到了当年指挥千军万马、鏖战于尸山血海的战场,“竟然把主意打到本王头上来了!还想让本王替你背黑锅?杨仪这小子,心思倒是歹毒……不过,这次,本王倒要谢谢你的‘提醒’!”
他猛地将手中那团皱缩的译电纸狠狠拍在桌面上,胸膛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微微震动。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彻骨、不容置疑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地:
“来人!”
“在!”侍卫长凛然应声,腰杆挺得笔直,他从王爷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只有在面对最凶残的敌人时才会散发的杀气。
“备马!立刻去安老院,刘文斌大学士府上!要快!”姬胜语速极快,“再派一队得力的人,去把邱会曜那个老东西,‘请’到刘府!记住,是‘请’!客气点,但必须立刻、马上到!就说本王有要事相询,关乎……陈年旧案与故人性命!”
“再传令王府卫队与亲兵营,自今日起,外松内紧!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准擅自离府,也不准与京城方面私下传递任何消息!给本王把门户看紧了!”
“本王今天,倒要亲自问问这两个在朝堂上混了一辈子的老家伙!”
姬胜的目光如电,穿透窗棂,投向远处那片被称为“安老院”的宁静建筑群,虎目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一种被彻底激起、属于沙场老将的凌厉杀气,更有一股被冒犯、被利用、被隐瞒的滔天愤懑。
“二十年前,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一石二鸟、断人绝户、还想把脏水泼到本王身上的阴毒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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