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监控之下。只要您一声令下,无需任何其他证据,仅凭这‘勾结将领、图谋兵变’一条,‘谋逆大罪’便足以让他满门抄斩,株连三族!”
唐韵秀说完,静静地望着你,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如同最忠诚的猎犬,等待着主人发出最终扑杀的命令。
你缓缓地摇了摇头,手指在铺着舆图的紫檀木案几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不,不急。”
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好戏,才刚刚开场。锣鼓才敲响,角儿才亮相,现在就急着落幕,太便宜他们了,也……不够精彩。”
你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些红圈上,眼中闪过一丝如同最高明的棋手欣赏着自己布下的绝杀局、又像最耐心的猫科动物戏弄着掌中绝望老鼠般的玩味与冷酷。
“恐惧,还需要再发酵一下。绝望,还需要再加深几分。狗急跳墙的丑态,还需要再……丰富一些。”
“而且,仅仅靠锦衣卫抓人、靠这些证据定罪,固然雷霆万钧,但终究少了些……‘名正言顺’,少了些让天下人心服口服的‘程序正义’。总会有些自以为清高的酸儒,或别有用心的余孽,在背后非议,说朕是‘后宫干政’、‘以权压人’、‘清洗异己’。”
你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朕,需要一把刀。一把锋利无比,却又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甚至要拍手称快的……‘正义之刀’。”
你觉得,火候,还差那么一点。
你决定,再给他们添一把柴,加一阵风,让这把足以将他们、连同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都彻底烧成灰烬的大火,烧得更旺、更彻底、更“名正言顺”!
两日后。当确认宋灏榷及其打包好的、足足装满了十余辆大车的“家当”,已在两队锦衣卫“明为护送、实为押解”的“周到保护”下,“安然”离开京城地界,朝着其故乡方向缓缓行去之后,你终于下达了一道让几乎所有密切关注此事动向的朝臣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召大理寺卿,吕正生,入宫觐见!
这道口谕从咸和宫内廷发出,经由通政司,以最快速度送达大理寺衙门时,不仅吕正生本人愣住了,整个大理寺,乃至所有听到风声的朝臣,都陷入了短暂的错愕与更深的猜疑之中。
吕正生。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朝堂之上,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并非因为其权位有多显赫,而是因为其“名声”。
他是朝中有名的“诤臣”,更是有名的“刺头”、“顽石”。出身寒微,科举入仕,为官三十余载,历任刑部主事、员外郎、郎中,地方按察使,最终因“明刑弼教”、“执法如山”、“铁面无私”而累迁至大理寺卿,主管天下刑狱复核。他为人刚直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办案只认律法条文与证据,不认人情,不惧权贵。先帝在时,他便以敢言直谏着称,曾多次当廷顶撞先帝,气得先帝摔过杯子,却始终拿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没什么办法,因其清廉如水,家无余财,除了俸禄,别无产业,连在京住了十几年的府邸都是租的,弹劾都找不到借口。民间甚至有“吕青天”之誉。
而对你——皇后杨仪,这位以铁腕推行新政、权倾朝野的实质统治者,吕正生的态度,更是朝野皆知的不睦,甚至可说是公开的反对者之一。他反对新政中某些“操切”之处,抨击内廷女官司“妇人干政,有违祖制”,多次在朝会上就具体案件的处理、律法的解释,与你、与刑部、甚至与皇帝姬凝霜据理力争,言辞激烈,不留情面。在很多倚重你的新政派官员眼中,吕正生就是个食古不化、阻碍革新的老顽固;而在一些暗中反对你的旧势力看来,他则是一面可以用来对抗你的、不错的“挡箭牌”与“清流旗帜”。
这样一个人,在如今这个敏感时刻,皇后突然召见,意欲何为?是终于要对他这个“刺头”动手了?是要敲打?拉拢?还是……另有深意?
无数猜测在暗流中涌动。而处于风暴眼的吕正生本人,在接到口谕的瞬间,那张古板严肃、皱纹如同刀刻斧凿般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错愕,随即眉头紧紧皱起,花白的胡须都因抿紧嘴唇而微微翘起。他沉默了片刻,对传旨的内侍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遵旨。”
然后,便换上那身一丝不苟的绯色官袍,端正戴好梁冠,迈着四平八稳、却隐隐透着“风萧萧兮易水寒”般决绝意味的步伐,随着内侍,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咸和宫,东暖阁。
此处并非正式接见外臣的场所,陈设更显雅致与生活化一些,但也依旧透着不容忽视的皇家威仪。你并未坐在正中的主位,而是斜倚在一张铺着柔软锦垫的紫檀木躺椅上,手中拿着一卷关于京安线桥梁选址的工部奏报,似乎正看得入神。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入,在你身上镀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