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大国若烹小鲜’的谨慎,这份不贪一时之功、不图一时之快的定力……”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你,那里面闪烁着一种知音难觅的激动。
“这份深谋远虑的‘稳重’,才是真正的大智慧,才是让璧君心悦诚服、心向往之的根本。”
她的话语如潺潺溪流,清晰地流淌在茶香弥漫的静谧空间里。没有炽热的告白,没有功利的诉求,有的只是一种基于深刻理解的欣赏,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
你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日里温婉如水、管理内廷事务井井有条的女子,心中涌起一阵难得的触动。你没想到,在这深宫之中,竟有人能穿透你层层布置的迷雾,如此清晰地看到你施政方略的核心脉络——稳中求进,根基为先。这份见识,这份理解,远超许多自诩为能臣干吏的朝堂诸公。
“有卿懂朕,” 你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温和与慨叹,“挺好。”
没有更多的承诺,没有更深的交流,但这一句“懂朕”和“真好”,已胜过千言万语。沈璧君听懂了,她白皙的脸颊上红晕更深,眼中却漾开满足而欣喜的光彩,如同投入石子的春潭,涟漪阵阵。她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段优美的颈项,轻声应道:“能得的殿下此言,璧君……此生无憾。”
茶香依旧袅袅,窗外的梅影横斜,茶室内的气氛,温暖而静谧。
与前两者的主动与精心准备不同,最后一场情感“摊牌”,发生得完全出乎你的预料,甚至带了几分令人啼笑皆非的戏剧性。
那是在姬凝霜产后休养的寝宫里。因你坚持“秘而不宣”,外界对皇嗣情况猜测纷纷,姬凝霜也乐得清静,在寝宫中安心调养,逗弄一双儿女。你只要有空,便会过来陪伴。
这日午后,阳光晴好,殿内地龙烧得暖融融的。姬凝霜半倚在榻上,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正含笑看着奶娘怀中的女儿杨如霜。你则抱着儿子姬修德,笨拙却耐心地轻轻拍抚。小家伙吃饱了奶,在你怀里睡得正香,小嘴偶尔无意识地嚅动一下,模样憨态可掬。
就在这难得温馨静谧的时刻,殿外通传,梁国公千金、姬凝霜的表妹梁俊倪前来探望。
梁俊倪一如既往,像只活泼的雀儿般飞了进来。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向你和姬凝霜行了礼,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凑到奶娘和你的身边,对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大呼小叫,一会儿说小公主的睫毛长得像表姐,一会儿又说小太子的鼻子挺直像姐夫,叽叽喳喳,给安静的寝宫带来了不少生气。
姬凝霜显然也很喜欢这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表妹,含笑看着她逗弄孩子,偶尔低声与你交换一个温柔的眼神。
然而,就在这气氛融洽之时,梁俊倪逗弄了一会儿孩子,忽然转过头,一双灵动的杏眼在你和姬凝霜之间骨碌碌转了两圈,小嘴一撇,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我很生气”样,话锋陡然一转:
“表姐!姐夫!”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义愤填膺”。
“你们两口子,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让你和姬凝霜都愣了一下。
姬凝霜疑惑地眨了眨眼,问道:“俊倪,你要什么说法?”
“什么说法?!” 梁俊倪的声音陡然又拔高了一个度,杏眼圆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表姐,你自己说!你摸着良心说!”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几乎要戳到姬凝霜的鼻尖,脸颊气得鼓鼓的:
“当初!就在你这寝宫的龙床上!你是不是天天拉着我,非要我陪你……陪你‘磨豆腐’?!”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急又快,但寝宫内足够安静,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姬凝霜先是一怔,随即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白玉般的脸颊“腾”地一下,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那是她难耐空闺,情绪不稳,又因你不在身边,偶尔感到烦闷时,确曾拉着这个最亲近的表妹或者女少府沈璧君同榻而眠,说些私房话,有时玩闹心起来,也确实有过一些女子间的亲密嬉戏……可那都是姐妹间的闺阁私密,怎、怎么能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如此大声地说出来?!还用了那么……那么粗俗的词!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姬凝霜又羞又急,指着梁俊倪,声音都气得有些发颤,但底气明显不足。因为梁俊倪说的……确实是事实的一部分。
梁俊倪见姬凝霜脸红,更是得理不饶人,书卷气十足的脸上也憋得通红,眼圈说红就红,竟真的挤出了几滴晶莹的泪花,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落不落,显得格外可怜。
“还有!” 她带着哭腔,继续“控诉”,“你还……还让我在姐夫面前……脱、脱光了衣服!让他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