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茶楼辩经(2 / 7)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打脸”的窘迫,让他们也顾不上许多了。麻脸士子更是激动地指着那锭银子,哆嗦着嘴唇:“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简直……简直是市井泼皮行径!”

你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气度从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温和的、近乎煦暖春风的笑容。但这笑容落在对面几人眼中,却比最冷的冰霜更让他们心底发寒。

“刚刚,”你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大堂里细微的骚动,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听几位在此高谈阔论,对当今皇后殿下,乃至对陛下推行的新政,似乎……颇有微词?”

你的目光,从面红耳赤的王姓士子,扫过脸色铁青的八字胡,再掠过激动不已的麻脸,最后缓缓环视了一圈整个大堂,那些或明或暗关注着这里的茶客。你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得近乎残忍的笑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正好,本官杨某人自北地南下,途经贵宝地,旅途劳顿,今日偶有闲暇。”

你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锭刺眼的银子,又抬眼看了看那几个如临大敌的士子,轻轻吐出下一句:

“这锭银子,算作本官请诸位……‘润喉’的茶资。”

不等对方反应,你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丝,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的口吻,清晰地传遍了此刻落针可闻的茶楼:

“既然诸位忧国忧民,满腹经纶,而本官,恰巧也对朝政略有耳闻。不如……”

你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几位士子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们就在此地,当着这满楼茶客、诸位父老乡亲的面,好好地盘一盘道,论一论理,‘辩一辩经’,如何?”

“就以这‘牝鸡司晨、新政祸国、铁路害民、与商争利’为题,如何?”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连窗外西湖的粼粼波光、拂柳微风都瞬间凝固了。

随即,“轰”的一声,仿佛冷水滴入滚油,整个“西湖春”一楼大堂彻底炸开了锅!压抑的议论声、倒吸冷气声、兴奋的低语声嗡然响起!所有茶客,无论之前是在品茶、闲谈、还是故作清高,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地投向你们这一桌!

官老爷,要跟本地有名的士子,在“西湖春”这种清议之地,公开“辩经”?辩的还是当下最敏感、最热门、也最要命的朝政话题?!而且看这架势,这位年轻的北地长史,是主动挑衅,掷银为注?!

这可比听书看戏刺激多了!这是真刀真枪、当面锣对面鼓的交锋!关系到皇后、皇帝、新政、铁路……这些平日只在私下议论、讳莫如深的话题!一时间,所有茶客都忘记了手中的茶杯,忘记了原本的话题,甚至忘记了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了过来。连二楼雅间的一些客人,也听到动静,推开窗子,或走到楼梯口向下张望。

那几个士子,在最初的震惊、羞愤之后,脸上迅速闪过惊疑、权衡,最后,一种混合着狂喜与傲慢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燕王府长史”?

不过一个五品的王府属官,还是北地边藩的!

虽然挂着官身,但在他们这些江南士林、有功名在身(举人)的“清流”眼中,尤其是自诩掌握了“道理”与“舆论”的他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一个武夫藩王的幕僚,懂什么圣贤经典、治国大道?竟敢主动提出“辩经”?这简直是自寻死路,自取其辱!

若能当众驳倒这个“酷吏”(他们心中已给你定性),不仅能大大出一口刚才被“掷银”羞辱的恶气,更能彰显他们江南士子的风骨与才学,博取名望,甚至可能成为反抗“乱政”的急先锋,青史留名!中如此幻想)

那王姓士子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强行压下愤怒,换上一副混杂着矜持与不屑的冷笑,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又“唰”地合上,用刻意拿捏的、带着鼻腔共鸣的腔调道:“好!好!好!既然这位北地来的……杨长史,有如此‘雅兴’,我等读圣贤书,明道理,自当奉陪!也好让大人知晓,我江南并非无人,更非任人拿捏之所!今日便当着诸位高贤之面,与大人好生‘辩上一辩’!倒要看看,一个北地边官,对我江南士林、对圣人大道,能有何等高见!”

他特意强调了“北地边官”和“江南士林”,意在划清界限,抬高己方身份,同时暗示你乃“外来者”,不懂江南“规矩”。其同伴也纷纷挺直腰板,整理衣冠,脸上露出跃跃欲试、仿佛胜券在握的神情,准备大展唇舌,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边官”驳个体无完肤。

姬孟嫄依旧坐在原位,但身体已微微前倾,一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你身上,那里面已没有了愤怒,只有全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