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合作农业(6 / 6)

的脸颊因激动而绯红,鼻尖微微见汗,声音因极力压抑着那汹涌澎湃的情感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仿佛宣誓般的、斩钉截铁的郑重与力量:

“学生,姬孟嫄,谨遵殿下教诲!必竭尽心力,不负所托!”

“殿下”二字,她叫得极轻,却重逾千斤,在空气中漾开细微的涟漪。这不再仅仅是妃嫔对皇后的尊称,而是弟子对传道、授业、解惑者的敬称,是心灵与道路的认同与皈依。

方案既已拟定,方向已然指明,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也最考验人的执行环节,尤其是最初的破冰。你知道,理念的灌输与蓝图的描绘,终究是悬浮于纸面的美好构想。真正的治政之才,需在错综复杂的人情、盘根错节的利益、以及坚硬粗糙的现实泥泞中跋涉而出,将构想一寸寸变为现实。你决定,将这第一场硬仗,完全交给姬孟嫄去主导。这既是她最好的、最真实的实践课堂,也是她“毕业”前最关键的考核。

,!

“孟嫄,”翌日清晨,在启程前往下溪村之前,你将姬孟嫄唤至书房。你从怀中取出一份墨迹犹新、折叠整齐的文书,正是昨夜你口述、由律休笔录整理、你最后审阅定稿的《姑溪下溪片区农业合作社试点方案纲要》,递到她的手上。纸张微温,仿佛还带着你执笔批注时的力度与思考的余温。

“今日,你以‘首席监察官’的身份,去下溪村,召集现任村长、族老及村中尚有影响力的老者,召开第一次‘农业合作社筹备通气会’。”你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我与律休,会作为‘顾问’,列席旁听。”

你看到她瞬间因这突如其来的重任而微微绷紧的俏脸,和那双下意识握紧文书、指节有些发白的手,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清晰的鼓励,也带着不容退缩的考验。

“但,记住,我们不会说话。整场会议,从开场、宣讲、答疑、应对反对,到最终引导共识、形成决议,皆由你,来主导。”

她呼吸一窒,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但更多的是被点燃的、混合着紧张与亢奋的斗志。她紧紧攥着那份薄薄却重若千钧的纲要,用力点了点头。

你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如同传授锦囊妙计的师长,语速平缓而清晰:“别紧张。记住第一点,‘合作社’并非凭空而来、难以理解的天外之物。对他们这些世代聚族而居的村民而言,宗族的公田、族产、墓园、共同祭祖、协力修桥筑路,便是最原始、最朴素的‘集体所有制’与‘互助合作’雏形。你只需将他们熟悉的这些概念,与我们要推行的、更高级、更规范的‘合作社’联系起来,用他们能听懂的多音土话,把‘土地入股是合伙做大事’、‘集体经营力量大’、‘按劳取酬多干多得’、‘年终分红家家有份’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明白,便成功了一半。切忌使用他们听不懂的官话、术语。”

你顿了顿,目光变得更为锐利,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犹疑与不安,直抵心灵深处:“更重要的,是第二点,抓住他们最核心、最迫切的诉求。下溪村,穷得连稍微富裕点的地主都早已搬离,留下的皆是赤贫中的赤贫。对他们而言,最关心的不是遥远的金山银山,不是能挣多少钱、发多大财,而是最基础、最现实的‘生存’——让家里走不动的老人、饿得直哭的孩子活下去,让门口那片荒了的地重新长出能换点口粮的东西。你只要告诉他们,加入合作社,能立刻让村里的老人每天有口热乎的、不用自己折腾的饱饭吃,能让娃娃们有个地方待、中午还能见点荤腥,能让那些荒了废了、看着就心烦的田地重新种上值钱的东西,每年除了稳稳到手的工钱,年底还能根据土地和干活多少,再分一笔红利,让他们的日子立刻、马上就能看到起色,他们就没有理由拒绝。利益,尤其是看得见、摸得着、能立刻缓解痛苦的现实利益,是最直接、也最有力的语言。空洞的大道理,比不上一个实实在在的窝头。”

最后,你从袖中取出一个寸许见方、用火漆严密封缄的青色锦囊,布料普通,毫无纹饰。你轻轻将它塞进她因紧握文书而有些汗湿、微微发凉的手心。

“这个,是给你的‘秘密武器’。”你眨了眨眼,难得地带了一丝近乎顽童的、与她分享秘密般的狡黠光芒,冲淡了此刻过于严肃的气氛,“如果,遇到你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会议陷入僵局、眼看就要不欢而散的时刻,再打开它。记住,是真正的僵局之时,之前,不要看。”

姬孟嫄紧紧攥住了那个小小的、似乎还带着你体温的锦囊,仿佛握住了一枚能定乾坤的兵符,又像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关乎信任与考验的承诺。锦囊轻若无物,却又重如山岳。她再次重重点头,眼中的慌乱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亮如水的决心取代。她知道,前方没有退路,唯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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