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旅途论道(2 / 4)

动力。他们的血泪,浸透了那些国家‘工业革命’的‘第一桶金’。这,便是所谓‘羊吃人’的往事。资本的原始积累,常常带着原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姬孟嫄脸色微微发白,纤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船舷。她难以想象那是怎样一幅地狱图景,相比之下,下溪村的变革简直温和如春风。

“所以”她声音有些发颤,“夫君,我们走的这条路”

“我们选择的道路,力求规避那种赤裸裸的暴力剥夺。”你肯定道,语气坚定,“我们试图通过合作、分红、保障,让农民在变革中成为受益者而非牺牲品。但这绝非易事,需要极其精细的平衡,也需要持续不断地与发展所带来的新问题斗争——比如,如何确保合作社不被少数人把控?如何防止工坊主过度压榨工人?如何在效率与公平之间找到动态的平衡点?这,是比单纯追求利润更复杂、也更崇高的目标。”

接着,你又将话题引向一个贯穿天武大陆数千年历史的核心困境——“人地矛盾”。

“我朝疆域虽广,但适宜耕作的良田终究有限。而人口,只要天下承平日久,便会不断滋生。这便是最根本的矛盾之一。”你沉声道,“王朝初期,地广人稀,轻徭薄赋,自耕农尚可维系,天下便显得安定。然随着人口滋生,人均耕地减少,粮食产出增长却有限。一旦遇到天灾,自耕农家庭极易破产,被迫出卖土地。土地便逐渐向豪强、士绅手中集中。失地农民沦为佃户,承受更重的地租;或成为流民,四处漂泊。当流民数量累积到一个临界点,犹如干柴遍地,只需一点天灾人祸的火星,便可酿成燎原大火,席卷天下。这便是历代难以跳出的‘治乱循环’、‘历史周期率’的根源之一。”

姬孟嫄是读过史书的,对王朝兴替、农民起义并不陌生,但从未有人如此清晰、直白地从“土地”与“人口”这一根本矛盾的角度为她剖析。她感到一阵寒意,又有一丝豁然开朗的激动。

“所以,”你指向江岸上隐约可见的村庄与田畴,“我们大力推动工商业,绝不仅仅是为了多赚银钱,或是追求奇技淫巧。其深远意义在于,工商业能够创造出大量的、不依赖于土地的就业岗位!它将农民从对土地的绝对依赖中部分解放出来。一个农户,哪怕失去土地,如果他或他的家人能在城里的工坊找到活计,他便未必会沦为流民,社会便多了一分稳定。此为其一。”

“其二,工业之力,亦能反哺农业。你已见过姑溪那些玻璃大棚、新式农具、改良种子,未来还可能有望远镜(用于观星测雨)、更高效的水车甚至蒸汽抽水机。更勿论,工坊生产的布匹、铁器、日用百物,若能以更廉价格供应农村,亦能降低农民生活成本,提高其抗风险能力。粮食增产、农具改良、成本降低,都能缓解‘人地矛盾’带来的压力。这,才是试图打破那可怕‘历史周期率’的釜底抽薪之策,至少是重要一环。”

江风浩荡,吹动你们的衣袂。姬孟嫄久久不语,内心却如同脚下的江水,波涛汹涌。你为她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窗户,让她得以从一种更高维度的全新视角,去审视她所熟悉的历史与身处其中的现实。那些曾经模糊的慨叹、零散的见闻、切身的感触,此刻仿佛被一条清晰的逻辑之线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幅宏大而深刻的社会运行图景。

最后,你将话题拉回此次南巡的终极目标。

“孟嫄,你要记住,治国如烹小鲜,亦如下大棋。一地有一地之形势,不可一概而论。姑溪、建邺,仅是江南一隅的不同面貌。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汉阳,是正在崛起的‘重镇’,关乎国朝武备与基础;岭南,是面向海洋的‘门户’,贸易、外交、新思潮的窗口;而滇黔,则是资源丰饶却开发滞后的‘腹地’,民族众多,情况复杂。”

你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已穿越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些迥异的土地。

“我们的目标,不是用一把尺子去丈量天下,用一副药方去医治百病。而是要深入了解每一地的‘脾性’——它的资源禀赋、人口构成、文化传统、优势劣势。然后,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在汉阳,或许要大力扶持煤钢、机械、军备,并解决随之而来的工匠管理、技术保密、原料供应问题;在岭南,可能要侧重港口建设、海关管理、外贸法规,以及如何与海外势力打交道;在滇黔,首要或许是道路开通、土司安抚、资源勘查,并寻找将当地特色物产与外部市场连接起来的可行之道”

“最终,”你收回目光,凝视着她,语气凝重而充满期望,“是要让大周的每一块土地,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之路,各展所长,互补有无,如同人的四肢五脏,协调运作。富裕之地带动贫瘠之地,先进之业反哺传统之业,让发展的红利,能够泽被更广泛的疆土与子民。这,才是‘共同富强’的真意。而你,作为内廷女官司的副监正,未来或许要参与甚至主导某些国策的制定与推行,这种‘全局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