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表面施压(4 / 5)

取出另一封信笺,这次用的是宫中专用的淡黄色绫纹纸,封口处压着小小的火漆印,印纹正是咸和宫的标志——一只简化的凤凰。她将信递给你,“这是下午电报室加急送到的,走的还是你咸和宫的电报总局,……是陛下常用的私函式样。”

你接过,小心地揭开火漆。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确实是姬凝霜亲笔。与日间李敬善带来的那封格式严谨、措辞刻板的手谕不同,这封信的笔迹显得放松而流畅,带着她特有的、略显凌厉的笔锋:

“皇后爱卿见字如面。 卿之奏折,朕已细读。卿之忠心,朕岂不知?然朝堂之上,众目睽睽,朕亦需顾全礼法。卿在汉阳,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眼中,亦皆报于宫禁。望卿谨言慎行,勿授人以柄。 汉阳建设,朕心甚慰。三百五十万两内帑,既已赐予,卿便安心用之,不必存归还之念。京汉铁路之事,牵涉甚广,朕自有筹划,卿不必挂怀,专心眼前即可。 另:李敬善此人,出身寒微,秉性迂直鲁莽,然对朝廷忠心不二,办事也算勤勉。此番前去,卿可借其手,整肃汉阳地方,清除宵小。锦衣卫指挥使李自阐故而委之以任,卿不必过分猜忌,亦不必过分刁难于他。 保重身体。 凝霜字”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时间,只有最后亲笔的“凝霜”二字。这才是她私下与你通信的方式,褪去了皇帝的威严,更像是一个妻子、一个盟友的叮嘱。

你读完信,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松了一松,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那是连日来难得的、带着暖意的笑容。你将信递给姬孟嫄:“你看看。这才是凝霜真正的意思。”

姬孟嫄快速浏览一遍,也舒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轻声道:“四妹若真想猜忌你、防备你,当年就不会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力排众议立你为后;更不会在母亲……在那事后,将我放出冷宫,让我来汉阳助你。她那人,外面看着冷硬刚强,像块百炼精铁,其实内里最是重情念旧,认定的人,便会信到底。”

你点点头,心中的暖流驱散了夜寒。姬凝霜的信任,确实是你在汉阳最大的底气,也是你能放手施为的根本。但你也清醒地知道,身为帝王,她不可能完全随心所欲。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平衡术是帝王必修的功课。那封由李敬善带来的、措辞冷淡的手谕,恐怕正是这种平衡的产物——是程远达、吕正生那些支持改革但又深谙官场规则的老臣,为了堵住保守派的嘴,为了显示“天威难测”、“恩威并施”,而拟就的官样文章。派李敬善来,既是对朝中质疑声浪的一个交代,表明皇帝并未完全放任你在汉阳,也是一种含蓄的提醒:你可以做事,但必须在皇权允许的框架内,在皇帝可控的视野下。

“对了,”你忽然想起信中提及的人事,坐回椅中,端起桌上已经半凉的茶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信里特意提到,是李自阐举荐李敬善来办这趟差事……这倒是个值得琢磨的消息。”

锦衣卫指挥使李自阐,此人的经历堪称传奇。本是状元及第,才华横溢,却因年轻气盛,在翰林院待诏时,酒醉写了一首“东方晨欲晓,雌鸡唱天白”的诗,被指影射、讥讽女帝姬凝霜。龙颜大怒之下,他被一贬到底,放到湘南蛮荒之地做了个小小县令。不料此人确有实干之才,在任上募集乡勇,整训官兵,竟将困扰当地多年的几股悍匪剿灭肃清,政绩斐然,一步步又爬了回来。恰逢当时你在洛京,因缘际会卷入飘渺宗京城分坛弃徒与合欢宗、乃至部分腐败锦衣卫的冲突,导致前锦衣卫指挥使李桢案发下狱,被掌印太监吴胜臣奉旨赐死。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空了出来。姬凝霜或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用人不疑”、“不计前嫌”、“唯才是举”的胸襟,或许也确实看中了李自阐的能力与在朝中毫无根基的背景(一个曾得罪皇帝又凭军功爬回的人,很难结党),便破格将他提拔到了这个要害位置。

至于副指挥使凰无情,那位英烈遗孤出身、以狠辣果决、不按常理出牌着称的女魔头,此刻确实在家坐月子。她的丈夫沈碧华,本是江南姑溪沈家的大少爷,慧妃沈璧君的弟弟,标准的纨绔子弟,嗜赌如命。沈家产业被新生居整合收编后,在苏婉儿的巧妙撮合(或者说“设计”)下,这位落魄少爷竟与当时潜伏在新生居的凰无情相识相恋,婚后被凰无情治得服服帖帖。这对夫妇,确确实实欠你一个不小的人情,你也曾调侃,要让凰无情将来的孩子认你做干爹。

“李敬善……”你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瓷胎轻薄,触手温凉,“不过是个摆在明处的棋子,一把尚书台想用来敲打汉阳或者说本宫,同时也可能被汉阳所用的锤子。”

姬孟嫄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夫君是想……借力打力?既然有人想把水搅浑,我们不妨把这水搅得更浑些,看看究竟能冒出些什么东西来?”

“既然天魔殿舍得花五千两银子,买通黑虎帮这样的地头蛇来演一出拙劣的试探戏码,”你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紫檀木桌面相碰,发出清脆而笃定的一声轻响,“而咱们又‘恰好’轻轻松松打掉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