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巡抚衙门。
数日后的夜晚,暑热在江风的吹拂下终于褪去几分,带来夏日难得的、裹挟着水汽的凉意。风从敞开的轩窗涌入,拂动了书案上的烛火,光影在室内摇曳,将人影投射在墙壁上,拉长又缩短。
书房内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混合气息——墨香、纸香,以及几种新鲜食物的味道。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摊开着新生居下一季度的商品推广计划草图,旁边却颇为违和地摆着几样实物:几只玻璃瓶瓶,里面盛着暗紫色、微微冒着气泡的液体,瓶身上贴着“新生居桑葚汽水”的红纸标签;几个油纸包,拆开一角,露出里面深绿色、经过烘烤干燥的片状紫菜;还有几块用蜡纸严密包裹、四四方方、硬如砖石的“压缩饼干”。这些都是汉阳分部新生居食品厂和安东、姑溪等地食品厂最新合作改良的产物。尤其是桑葚汽水,尚在试销阶段,却已在汉阳码头工人和往来客商中小有名气。
你与姬孟嫄相对而坐,正在审阅那份推广计划。烛光映照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神情专注。她今日仍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青布衣裙,剪裁合体,衬得身姿挺拔。此刻她微微倾身,拿起一瓶桑葚汽水,轻轻摇晃,看着瓶中紫色的液体泛起细密的气泡,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笑,灯火在她眸中跳跃:“夫君,这些东西,瞧着不起眼,可味道确是新鲜可口。这汽水,甜中带酸,气足解渴;这紫菜,用热汤一泡,便是鲜美的汤菜;这压缩饼干,虽干硬,但顶饿耐储,行军赶路最是方便。连我有时都忍不住想多用些。那天魔殿的弟子,多是苦哈哈的江湖人,常年风餐露宿,清汤寡水,怕是真抵不住这等实实在在的诱惑。”
她的笑声清悦,随着笑声,身体自然微颤,青布衣裙的布料随之轻轻贴合身体曲线,显露出成熟女子应有的丰腴与柔美。你闻言从计划图纸上抬起头,目光在她笑意盈盈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因坐姿而更显饱满的腰臀线条,心中划过一丝自然而然的欣赏,但旋即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拉回正题。眼下并非风花雪月之时。
“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你用指尖点了点计划图上一处标红的区域——那是靠近黑风渊外围的青阳镇,“口腹之欲,最是难防。江湖宗门苛待底层弟子是常事,他们过的日子,有时还不如汉阳之前那些被工头克扣的工人。工人好歹有新生居食堂按人头发放饭票,虽被盘剥,总还能吃上几顿有油水的饱饭。而这些宗门弟子,尤其是天魔殿这等行事诡秘、规矩森严的,只怕待遇更为苛刻。我们用价格低廉、味道新奇、便于获取的粮食和享受,去撬动他们的欲望,比刀剑更有效。”
你正说着,书房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但仍显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紧接着是两声短促而清晰的叩门声,这是锦衣卫密探求见的暗号。
“进。”你沉声道。
门被推开,一名作普通商贩打扮、但眼神锐利、行动干练的汉子闪身而入,迅速反手关门。他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双手奉上:“殿下,安台岭急报。”
姬孟嫄神色一凝,伸手接过蜡丸,捏碎,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迅速浏览。她的眉头渐渐蹙起,将纸条递给你:“夫君,是李敬善手下探子刚传回的消息。天魔殿的‘罗刹女’,近日在安台岭一带频繁现身,似在暗中召集人手,据点很可能就在安台岭深处的废弃山神庙。目标……很可能是我们往来于巴蜀、汉阳与姑溪之间的新生居商队。尤其是运送这批新式食品和日用品的高价值商队。”
“‘罗刹女’……”你接过纸条,借着烛光细看,上面字迹潦草却信息明确。你低声重复这个名号,眉头也锁了起来,“天魔殿四尊者之一,掌‘欲’字部,最擅蛊惑人心,催发人欲,手段诡异莫测。看来,我们的‘阳谋’还没铺开,他们的‘阴谋’倒是先找上门来了。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你沉吟片刻,抬起头,眼中锐光一闪:“孟嫄,立刻以我的名义,传令给李敬善和邱必仁。第一,所有往来汉阳的新生居商队,尤其是运输新商品和重要原料的,护卫力量加倍,路线重新评估,必要时请水师派出快船护航江段。第二,抽调精干人手,由李敬善亲自安排,潜入安台岭一带,密切监控山神庙及周边动静,摸清罗刹女召集了多少人手,具体计划为何。记住,以监控为主,非必要不得打草惊蛇。我们要知道她想干什么,什么时候动手。”
“是,我这就去拟令。”姬孟嫄点头,立刻起身走到一旁的小书案前,铺纸研墨。她执笔的姿势标准而优美,手腕稳定,下笔如飞,青布衣袖随着动作微微滑动。
你则起身踱步到窗前。夜色中的汉阳城,已不像两年前那般只有零星灯火。工业区的方向,炉火映红了一片天穹;码头区,悬挂气死风灯的夜航船只正在装卸货物;更远处,新兴的居民区也亮着点点星火。这座城正在你的手中苏醒、壮大,但也因此引来了更多的觊觎与恶意。天魔殿,不过是最新露出獠牙的一只野兽。
“夫君,”姬孟嫄很快写好了手令,用上你的私印和巡抚衙门关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