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夺?”你嗤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她还是只会用强盗思维。以为劫了我们的要紧物资,就能让我们伤筋动骨,就能重新树立她的威风?”你看向那名锦衣卫密探,“消息可确认?路线、时间、他们预计的伏击地点?”
“回殿下,线人冒死传出,已初步核实。伏击地点很可能选在‘老龙湾’,那里河道弯曲,水流复杂,两岸芦苇丛生,便于隐藏。时间在三日后的子夜前后。”
“老龙湾……”你低声重复,脑海中迅速调出那片水域的地形图。确实是个适合伏击的地方。
姬孟嫄忧心忡忡:“夫君,这批货物不能有失。是否立刻加强船队护卫?或者……更改路线,绕行他处?”
你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不,孟嫄。她不是想抢吗?我让她抢。不仅要让她抢,还要让她‘抢’到点东西,才能继续把这出戏唱下去。”
你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老龙湾芦苇荡中可能潜伏的杀机。
“传令给李敬善,”你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决断,“第一,原定运输计划不变,船队照常出发,时间、路线不变。第二,撤去明面上的护送巡逻艇和缇骑,只保留必要操船水手和少数几名‘看起来’像护卫的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船队装载的‘货物’,要变一变。”
你转过身,目光如炬:“那批货物,立刻通过万金商会那边的渠道秘密转运,走另一条更保险的路线。至于原来的船上……给我装满最近各处工地用剩下的、标号混杂甚至有些瑕疵的普通钢筋,还有从上游锦城水泥厂拉来的普通型号水泥!对,就是那些盖房子用的!重量要足,包装要像那么回事。然后,在船舱最上面、最显眼的地方,摆上十几二十箱罐头、汽水、香皂,做做样子。记住,罐头汽水要真货,但数量不必多,够他们‘惊喜’一下就行。”
姬孟嫄先是愕然,随即恍然,美眸中迸发出惊佩的光芒:“夫君,你是要……让她抢一堆毫无用处的建材回去?那些钢筋水泥,对天魔殿而言,与废铁烂石无异!他们既不懂,也用不上,徒耗人力搬运,反而会成为笑柄和新的不满来源!而上面那点罐头汽水,就像钓饵,既能让他们觉得‘有所获’,又更加凸显出主要‘战利品’的可笑与无用!”
“正是。”你嘴角的冷笑加深,“罗刹女兴师动众,劫了一条船,结果搬回去一堆盖房子的材料,分给手下几瓶汽水几块香皂……你猜,那些本就心怀怨望的底层弟子会怎么想?那些被调来协助的‘杀’字部精锐,又会怎么看这位‘欲尊’的能力?夜帝若得知此事,又会作何感想?”你走回书案前,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我要让她这次行动,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成为加速天魔殿内部矛盾、瓦解罗刹女权威的催化剂!这叫‘将计就计’,‘废物利用’。”
你看向那名仍在待命的锦衣卫:“立刻去传令!同时告诉李敬善,船队出发后,让他带精干人手,暗中尾随,潜伏于老龙湾外围。不必干预抢劫过程,但要严密监控,确保我们的人安全,并尽可能记录下天魔殿行动的细节,尤其是他们看到‘货物’时的反应。事后,想办法把‘天魔殿费尽力气抢了一船盖房材料’的消息,‘不经意’地散播出去,尤其是要让黑风渊附近的江湖人士和百姓‘恰好’听到。”
“是!属下明白!”锦衣卫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截然不同。方才的凝重被一种充满算计的冷锐所取代。
姬孟嫄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你的眼神充满了信赖与倾慕。
“夫君此计,当真……出人意料,又狠辣精准。罗刹女此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你重新坐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微微的汗湿与凉意,温声道:“兵者,诡道也。对付这等魑魅魍魉,有时无需硬碰硬。我们手握的资源、对信息的掌控、对人心的把握,就是最好的武器。接下来几日,咱们且看这场好戏。”
三日后,子夜,老龙湾。
月色晦暗,星子隐匿,河面笼罩着一层薄雾。一条中型内河蒸汽船,拖着低沉的“突突”声,驶入这段蜿蜒的水道。船上的灯火稀疏,甲板上只有寥寥数人走动,显得警惕而又有些“松懈”。
两岸茂密的芦苇丛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掩盖了更多细微的动静。
当船只行至湾流最急、河道最窄处时,尖锐的唿哨声骤然划破夜空!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芦苇丛中飞掠而出,脚踏芦苇或直接纵跃,迅捷无比地扑向蒸汽船!为首者身形妖娆,紫纱在夜风中飘飞,正是罗刹女。她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兴奋的光芒,娇叱道:“动手!抢船!反抗者格杀勿论!”
天魔殿弟子训练有素,两人一组,抛出钩索挂住船舷,迅速攀爬而上。船上的“护卫”似乎大惊失色,仓促抵抗,刀剑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