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给击败的。”
你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酷与自信。“这比杀了他,更能摧毁他的信念,打击剩余死党的士气。也能为汉阳,为我们前往安东府,争取更宝贵的喘息和准备时间。”
姬孟嫄怔怔地看着你,看着你平静面容下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她了解你,一旦你做出决定,尤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便很难更改。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抹深深的忧虑和全然托付的信任。
她走上前,为你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皱的衣襟,低声道:“我知劝不住你。但你需答应我,万事小心,不可恋战,以震慑为主,速去速回。妾身……就在青阳镇等你。”
你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放心。我自有分寸。”
黑风渊,凌晨丑时。
这是一处真正的天地戾气所钟之地。巨大的地壳裂缝深不见底,终年笼罩着灰黑色的地煞瘴气,翻涌如活物,发出类似万千怨魂嘶嚎的呜咽风声。裂缝两侧,怪石嶙峋,状如妖魔獠牙。唯一连接渊内外的,是数十条横跨深渊、锈迹斑斑、在凛冽谷风中不断发出令人牙酸“吱呀”声的沉重铁索桥。桥下深渊,魔影幢幢,偶尔有幽绿色的磷火或不知名生物的猩红目光一闪而逝,充满不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腐臭以及经年不散的血腥气息,寻常人至此,不消片刻便会头晕目眩,功力稍弱者,更是可能被地煞侵体,经脉受损。
你背负着一个半人高的藤编背篓,里面装满了从样品箱中取出的各类新生居商品:玻璃瓶汽水、铁皮罐头、压缩饼干、香皂、奶粉,甚至还有几包紫菜和两块汉阳纺织厂产的安东布。背篓颇有些分量,但你步履轻盈,踏上了那摇摇晃晃的铁索桥。
你的目光平静地望向深渊对岸。那里,依着陡峭岩壁,修建着一片规模庞大、风格诡异狰狞的黑色建筑群,最高处正是那座宛如巨兽匍匐的万魔大殿。殿宇的飞檐斗角在瘴气中若隐若现,窗口透出幽绿如鬼火般的烛光,仿佛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不速之客。
你并无遮掩行迹的打算。相反,当你走到铁索桥中段时,提气开声,声音以内力送出,并不尖锐,却浑厚磅礴,如同闷雷滚过深渊,震得四周瘴气都为之一荡,远远传向那片黑色殿群:
“夜帝!杨仪来访!给你这死气沉沉的黑风渊,送点活人用的东西来了!”
声音在裂谷中回荡,激起阵阵回响。霎时间,那片黑色建筑群中亮起了更多急促移动的火把光影,呼喝声、兵刃出鞘声隐约传来,显然你的到来引起了巨大骚动。
你毫不在意,继续背负着那显眼的背篓,不疾不徐地走完了铁索桥,踏上了黑风渊的土地。前方是一条通往万魔大殿的、用黑色石板铺就的宽阔甬道,两侧矗立着形态可怖的魔神石雕。此刻,甬道尽头,大殿那两扇高达数丈、雕刻着百鬼夜行图的沉重黑铁大门,在刺耳的“轧轧”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比外界浓郁十倍不止的阴冷魔气,混杂着陈腐的香火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你面色不变,昂首径直走入。
大殿内部极其空旷幽深,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黑色石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柱身上同样雕刻着光怪陆离的魔神与刑罚场景。墙壁上点燃着数以百计的幽绿色长明灯,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惨绿,更添阴森。大殿尽头,是一座高出地面十余级的黑色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张由不知名黑色骨骼和金属熔铸而成的巨大王座。
夜帝,便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目,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闪烁着两点幽红的光芒,如同深渊中最灼热的炭火。斗篷无风自动,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淌,散发出浩瀚而冰冷的威压,充斥整座大殿。王座两侧,站着寥寥十余人,皆是气息沉凝、眼神凶悍之辈,应是天魔殿最后的核心死忠。罗刹女也赫然在列,她已换了身完整的紫纱长裙,但脸色苍白,眼神中交织着怨毒、惊悸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颓败。
你的到来,让大殿内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冻结。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更集中在你背后那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藤编背篓上。
“杨仪。”夜帝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仿佛摩擦着生锈的铁片,直接响在人的脑海深处,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与漠然,“你好大的胆子。只身入我黑风渊,闯我万魔殿,是嫌命长,还是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你停下脚步,站在大殿中央,与高台王座遥遥相对。你甚至懒得取下背篓,只是随意地拍了拍篓壁,里面瓶罐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你哈哈一笑,笑声爽朗,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胆子?我的胆子,哪有你夜帝的胃口大?想着接着我整顿内务之际,夺取汉阳新生居的工业区,颠覆新政?可惜啊,胃口太大,牙口不好,崩了满嘴牙不说,连家里都快散架了!”
你目光扫过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