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看不起我们!跟他走只有死路一条!殿主,杀了他!我们跟这狗贼拼了!”
你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扑来的狼狈姿态,身形在她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如同水中倒影般轻轻一晃。影迷踪步】的精妙,在于对时机和空间的极致把握,罗刹女这心浮气躁、毫无章法的一扑,在你眼中破绽百出,轻易便被她自己带起的劲风从旁掠过。
“省点力气吧,罗刹女。”你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天魔殿落到今天这地步,你这‘欲尊’‘功不可没’。除了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蛊惑人心、发泄私欲,你还会什么?如今众叛亲离,连最后几个肯站着的人,心也早就不在这里了。你拿什么拼?拿你这身破布,还是拿你那已经没几个人在乎的‘骚浪’?”
“你——!”罗刹女如遭雷击,被你话语中的鄙夷刺得浑身发抖,羞愤欲绝,却又无力反驳,只能徒劳地喘息着,眼中最后一点神采也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彻底的灰败与癫狂。
“九媚,”夜帝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退下。你,已不再是我天魔殿的尊者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垮了罗刹女。她瘫软在地,破烂的紫纱委顿于尘土,发出断续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再无半点声息。
夜帝不再看她,那双幽红的眸子重新聚焦在你身上。王座周围那压抑暴怒的气息,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挣扎过后的空洞。
“工业城市……安东府……”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斗篷下的面容依旧模糊,但声音里却透出一种近乎茫然的探究,“当真……如你所说,是另一番天地?不用厮杀,也能获得力量?不用掠夺,也能拥有……富足?”
你心中明了,他动摇了。对旧道路的绝望,对新事物的茫然好奇,以及最根本的、对生存的渴望,正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的、四四方方的压缩饼干。随手一抛,那块饼干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夜帝伸出的苍白手掌中。
“尝尝。”你语气平淡,“新生居食品厂出的压缩饼干,五文钱一块。味道不怎么样,但顶饿。寻常壮汉,一块能顶大半天。在汉阳,这是工人赶工、商队行军时的常备干粮。”
夜帝拿着那块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硌手的饼干,沉默了片刻。斗篷下,传来极细微的、牙齿咬合硬物的“咔嚓”声。他咀嚼得很慢,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显然那干涩粗糙、仅带一点咸味的口感,与他过往可能享用过的任何“美味”都相去甚远。但紧接着,一股实在的、逐渐扩散开的饱腹感,伴随着食物提供的热量,清晰地从他胃部升起,流转向四肢百骸。
他停下了咀嚼,握着剩下半块饼干的手,微微收紧。那双幽红的眸子,透过斗篷的阴影,深深地看着你。他吃过的山珍海味或许不少,但从未有一种食物,能如此直接、如此廉价地提供“生存”所需的最基本保障。这与天魔殿宣扬的、通过苦修、掠夺、杀戮来获取力量与资源的理念,形成了最直观、也最残酷的对比。
“看到了吗?”你适时开口,声音冷静而富有穿透力,“这就是‘生产’出来的东西。安东府的工厂,能做出比这好吃百倍、花样百出的食物,能织出比你这紫纱舒适百倍的布料,能造出比你这万魔大殿坚固百倍的房屋,更能生产出让你【天魔策】都束手无策的武器。你守着这穷山恶水,逼迫弟子修炼你那套与天下为敌的功法,除了让他们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除了让自己成为朝廷必除的眼中钉,除了在绝望中慢慢腐朽,还能得到什么?”
你向前一步,语气带上了一种宣告般的力度:“夜帝,时代变了。个人的勇武,在组织起来的生产力和武装到牙齿的军队面前,不堪一击。宗派的狭隘,在联通天下的市场和日新月异的技术面前,注定淘汰。跟我去安东府,我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做‘创造’,什么叫做‘建设’,什么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力量’。你若愿意,天魔殿的传承可以换一种方式延续——不再是江湖黑道,而是新生居旗下,负责特殊安保、情报侦察或者……技术试验的合作部门。你们的弟子,可以凭借自身所长,获得稳定、丰厚且受人尊敬的报酬,而不再是被追杀的亡命之徒。这,不比你当这个朝不保夕、众叛亲离的‘草头天子’,有奔头得多?”
夜帝沉默了。长时间的沉默。大殿内,只有罗刹女压抑的抽泣声和幽绿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那四名长老,也屏息凝神,目光在夜帝和你之间来回移动,紧张地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终于,夜帝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笼罩周身的沉重斗篷,仿佛也随之松懈了一丝。
“好。”他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以及深深的好奇,“本座……便随你去看看。看看你口中的‘工业’,看看那所谓的‘新世界’,究竟是何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