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帝王惯有掌控欲的确认,以及一丝被完美掩饰的、属于妻子看到丈夫被诸多优秀女性环绕时的本能警惕。她在无声地丈量着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也在评估着这些女子在新生居体系中的位置与影响。你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许暖意——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终究也有寻常女子的心思。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你举杯起身,目光投向长桌末端的杨夜等人。院内灯光映照下,他们的身影在末席的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你能感受到他们正全神贯注。
“诸位,” 你的声音平和却清晰,足以让席间每个人都听清,“今夜团聚,除家人叙旧,还有新朋友加入。杨夜前辈,” 你直接点出了他新的名讳,带着认可与接纳,“以及四位长老,前黑风渊天魔殿之主与栋梁。江湖风波,已告一段落。今日,我代表新生居,亦代表我自己,欢迎诸位的到来。”
你的语气郑重:“从今往后,天魔殿之名,可封存于江湖故纸堆中。但诸位一身所学,一身经验,却不应就此埋没。杨前辈,若你愿意,待此次安东府考察结束,返回汉阳后,你将是新生居汉阳工业区安保总部的特别顾问,兼管秩序维护与特殊情势应对。至于天魔殿旧部,无论此前有何恩怨,只要愿意放下刀剑,遵纪守法,新生居下属各厂、各矿、各条线,皆可为其安排合适的岗位,提供食宿,教授技能,使其得以凭双手劳作,安身立命,不再颠沛流离。我杨仪,在此承诺,只要新生居在一日,必保诸位及旧部衣食无忧,前途可期。不知杨前辈,意下如何?”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杨夜身上。灯光下,只见那一直笼罩着他的宽大黑色斗篷,被他缓缓抬起手,从头顶摘下。
斗篷滑落,露出了他的真容。那并非想象中的狰狞魔头,而是一张饱经风霜却轮廓分明、英武不凡的脸。大约五十上下年纪,剑眉斜飞,鼻梁挺直,嘴唇紧抿,下颌线条刚硬。只是那双曾经幽红、充满戾气的眼睛,此刻虽然仍有疲惫与深沉,却已没了那种偏执疯狂的魔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巨大冲击后、正在艰难重塑的坚定,以及一丝对新生的审慎希冀。长期笼罩在斗篷下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五官组合,依旧能看出昔日的风采与气度。
他站起身,身形高大挺拔,虽衣衫陈旧,但自有一股沉淀的气势。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与你坦然相对,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告别过去、迎接未知的决绝:
“过往云烟,争杀不休,到头来,镜花水月,徒耗性命,更累及门人子弟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杨社长……皇后殿下,一语如晨钟暮鼓,惊醒梦中之人。今日之后,世上再无天魔殿夜帝,唯有新生居杨夜。”
他举杯过额,向你,也向席间众人致意,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江湖人的豪气,却也透着一股归附的郑重。
“好!” 席间有人轻声喝彩,气氛为之一松。姬凝霜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那四位长老见状,也慌忙起身,举杯饮尽,神色间少了几分惶恐,多了几分对未来的茫然期待。
然而,就在这气氛刚刚缓和、宴会看似将顺利进行下去的时刻,一名身着便服、却行动如风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快步穿过侍者,来到你身边,俯身在你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你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虽然变化极快,但一直留意着你的姬凝霜,以及离你较近的姬孟嫄、张又冰等女,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脸上的笑容未减,但眼神已变得深邃锐利。你轻轻拍了拍手,吸引了席间短暂的注意,朗声道:“诸位,美酒佳肴,正待尽兴。我偶想起一件小事,需与陛下商议片刻,暂且失陪。大家务必尽兴,不必拘束。”
说罢,你从容起身,同时对姬凝霜递去一个眼色。姬凝霜心领神会,优雅地放下手中银箸,对太后及众人微微颔首:“母后,诸位姐妹,朕与皇后去去便回。” 她起身时,袖袍不经意地拂过你的手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们二人,在众人或理解、或好奇、或忧虑的目光注视下,并肩离开了灯光明亮、欢声笑语的宴会场地,走向旁边一间早已收拾出来、作为临时书房使用的静室。
一进书房,门被掌印太监吴胜臣从外面轻轻带上。室内只点着一盏琉璃罩灯,光线昏黄。没有了宴席上的喧闹与灯光,一种凝重感油然而生。
姬凝霜转向你,方才宴席上的雍容浅笑已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静与一丝无法掩饰的忧色。她直接问道:“仪郎,出了何事?是汉阳那边,还是……南洋?”
你走到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木面,然后转身,面对着她,沉声道:“万金商会那边的消息,在松山港外偏东南四十里处,发现了大规模不明风帆舰队。虽然相距尚远,且对方似乎有意隐蔽于海雾之中,但窥其桅杆轮廓与隐约集结之势,绝非寻常商队或零散海寇。旗号虽未完全看清,但有巡哨极目远眺,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