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向薛中惠,脸上带着平静而包容的微笑,声音温和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姐姐,往事已矣。在安东府,在新生居,没有后宫,没有政敌,更没有那些你死我活的算计。这里只有家人,只有想过好日子的寻常人。孩子们可以一起长大,兄弟姐妹可以和睦相处,咱们这些斗了半辈子的妇人,也能安安稳稳地享享清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季诗学也适时地握住母亲薛中惠的手,温言劝慰:“母亲说得是。四姐和姐夫待我们兄弟如何,待各位娘娘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不仅未动我们分毫,还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所,大哥能做他喜欢的铁匠活,二哥能经营供销社施展所长,儿子也能安心读书教书。如今大家衣食无忧,和睦安康,那些宫闱旧事,不提也罢。”
孟胜是个直肠子,见状立刻举起面前的酒杯,粗声大气地打圆场:“就是就是!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作甚!来来来,今日难得聚得这么齐,就差六皇叔和长风堂弟(燕王世子)了!少了两个能喝的,可惜!不过咱们照样喝个痛快!这第一杯,先敬太后娘娘,祝娘娘凤体安康!”
“对对对!敬太后!” 仲鸣也连忙举杯附和,“也敬陛下,敬皇后妹夫!祝咱们大周国泰民安,祝新生居红红火火!明天我就要回遂仰县了,今天不醉不归!” 他性情变得豪爽,几句话就把气氛重新炒热。
张太妃和李太妃也笑着举杯,她们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姬孟嫄和姬月舞身上。张太妃拉着姬孟嫄的手,笑眯眯地问:“孟嫄啊,你和皇后在汉阳处了这么久,这肚子……可有什么好消息没有?” 李太妃也凑趣地看着姬月舞:“月舞也是,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生孩子了。”
两位公主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尤其是姬月舞,羞得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姬孟嫄毕竟年长些,强自镇定,但耳根也红透了,嗔怪地看了两位太妃一眼,低声道:“娘娘……这……这事急不来的……”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而王太妃则全程笑眯眯的,她年纪只有四十出头,年轻时没能为先帝诞下子嗣,一直将几个失势皇子的子女视如己出,如今更是将对孩子们的疼爱转移到了你的几个孩子身上。她一会儿逗逗梁效仪,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怀里接过姬修德或杨如霜,轻轻摇晃着,眼里满是慈爱。
你看着眼前这喧闹、温暖、充满了烟火气与人情味的一幕,看着这些曾经身份尊贵、命运迥异、甚至彼此间有过恩怨纠葛的“家人”,如今却能围坐一桌,分享美食,谈论家常,展望未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与满足。
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不是堆积如山的财富,甚至不完全是青史留名的功业。你想要创造的,是一个能让人(无论他们曾经是谁)放下戒备与仇恨,凭借双手与才智安身立命,享受平凡温暖的世界。一个孩子可以安心玩耍,老人可以颐养天年,兄弟姐妹可以和睦相处,理想可以有处安放的世界。眼前的这一幕,虽然微小,虽然只是在一个特定的地方、特定的人群中实现,但它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能性。
你端起面前斟满的酒杯,缓缓站起身。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望向你。
你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威严而柔情的女帝,温婉的伴侣,可爱的儿女,豪爽的兄长,精明的二哥,儒雅的四弟,几位历经沧桑、终于得以安享晚年的太妃……
你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由衷的喜悦与坚定:
“大哥,二哥,四弟,各位娘娘,还有我的凝霜、孟嫄、月舞……”
“今天,咱们不论国事,只叙家常!不谈过去,只看将来!这杯酒,敬各位娘娘福寿安康!敬在座每一位家人平安喜乐!更敬咱们脚下这片土地,敬这来之不易的团聚与安宁!”
“干!”
“干杯!” 众人轰然响应,纷纷举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欢笑声、祝福声、孩子们的咿呀声再次充满了食堂。
窗外,海风依旧,远处隐约传来工厂的轰鸣与港口的汽笛。而窗内,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温情与希望,正如同桌上那壶温热的奶茶,氤氲着,流淌着,驱散了所有外界的寒意与隐约的硝烟味。这顿团圆饭,不仅仅是一次家庭聚餐,更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无论外界风浪如何,这里,已然是值得所有人用生命去守护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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