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时完全相同的震动,再通过这个喇叭放大,你就听到了被‘储存’起来的声音。看,它只是在‘重复’过去某个时刻发生过的事情,就像书本记录文字一样,只不过它记录的是声音。”
为了让她更直观地理解,你又从另一个盒子中,取出一张不同的唱片,更换上去。再次播放。
这一次,喇叭里传出的,是她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痛苦、绝望、信仰崩塌时的崩溃与嘶哑的哭喊: “不……主啊……你为什么抛弃了我……为什么……”
那正是几天前,在牢房中,她精神崩溃时发出的哀鸣!此刻在这冰冷机械的重复下,更添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与穿透力。
“啊——!!!” 伊莎贝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用双手捂住耳朵,但声音依旧钻入脑海。她跌坐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仰头看着你,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混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目睹了世界底层规则被修改的震撼。她看着你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强大的征服者或思想导师,而像是在看一个掌握了“创世”或“摄魂”之力的、真正的……神只,或者魔神。能够将虚无缥缈的声音捕捉、固化、重现,这在她被旧世界观束缚的认知中,是唯有神魔才能涉及的领域。
你蹲下身,将她扶起,没有安慰,而是直接带她走向仓库另一侧一个更大的、蒙着厚布的方形物体。你拉下电闸,房间一角亮起一盏电灯,提供基础照明。你掀开厚布,露出一台带有金属支架、透镜组和复杂内部结构的“铁盒子”——幻灯机。你将一叠事先准备好的、绘制在透明玻璃片上的彩色图画,小心翼翼地放入机器前部的片槽。
“看着那堵墙。” 你指向对面墙壁一面经过石膏光滑处理的白色幕墙。
你关掉了房间里的电灯,只留下幻灯机自身的一盏小灯。仓库陷入昏暗。你操作开关,幻灯机内部的强光源亮起,一道凝聚而明亮的光束从镜头射出,精准地打在白色幕布上。
刹那间,一幕栩栩如生的、色彩鲜艳的静态画面,清晰地呈现在幕布之上!那是从高处俯瞰的安东府全景图:密集的厂房、高耸的烟囱、蜿蜒的铁路、繁忙的码头、整齐的住宅区……虽然不如油画细腻,但那种基于光学投影的清晰度、透视感与宏大气势,是任何绘画难以比拟的。
伊莎贝拉再次呆住,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嘴巴微张。
你缓缓转动旋钮,更换玻璃片。第二幅画面:钢铁厂内部,通红的铁水从高炉流出,火花四溅,工人们的身影在热浪中忙碌。第三幅:学校教室,孩子们仰着笑脸,跟随老师朗读。第四幅:金色的麦田,收割的农民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第五幅:工人新村的夜晚,家家户户亮着温暖的灯光,人们在小广场上纳凉闲谈……一幅接一幅,如同连环画,又如同将白日的参观凝固、浓缩、强化后,再次呈现在她眼前,但这一次,是在黑暗中,被一束“神光”投射而出,更具冲击力与“神启”般的仪式感。
你在昏暗中,用低沉而富有煽动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解说道:“这是‘幻灯机’,或者叫‘映画器’。它将绘制在透明玻璃上的图像,用强光放大投射。伊莎贝拉,想象一下,当你回到西方,在某个乡村的谷仓,在城市的广场,在秘密集会的夜晚……你拉起一块白布,用这个机器,将安东府的景象,将这里的人们如何劳动、如何生活、如何欢笑、如何拥有尊严的画面,清晰地、放大数倍地展现在无数从未见过这一切的农奴、市民眼前时……当他们亲眼‘看到’这个被你们斥为‘异教徒土地’的地方,竟然存在着一个他们梦寐以求却不敢想象的、富足、安宁、充满希望的世界时,他们会作何感想?他们的内心,会受到何等巨大的冲击?那些关于东方蛮荒、异端邪恶的谎言,在这些真实的画面面前,会不会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这,是不是比一千本宣传册、一万次演讲,都更有力量?”
伊莎贝拉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她痴痴地望着幕布上流动的画面,那光与影构成的“真实”,比她亲眼所见时,更添一种梦幻般的、具有强烈暗示性的魔力。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黑暗中的欧洲乡村,饥寒交迫的农奴们,第一次“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方式,眼中迸发出的,将是何等震惊、渴望与怀疑的光芒!这机器,简直是传播“异端”思想、展示“天国”景象的、无可辩驳的“神迹”发生器!
最后的高潮,在仓库中央。你带着心神激荡、恍如梦中的伊莎贝拉,来到一台体积更大、结构更复杂的机器前。那是一组由小型蒸汽机驱动的基础发电机,以及连接着的一组由数十个白炽灯泡组成的枝形吊灯框架。
“接下来,是驱散一切蒙昧的,永恒之光。” 你示意旁边的技术人员启动蒸汽机。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蒸汽机开始运转,带动发电机飞旋。电压表与电流表的指针开始颤动、爬升。你站在总闸前,看着伊莎贝拉,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