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林家父女(5 / 7)

、高效的物流。它将货物直接从沿海、从安东的工坊,用最便捷的方式送到最偏远的集镇,省去了无数中间环节的盘剥。它给农人货郎的收购价或许只高一点,卖给乡民的售价或许只低一点,但就这一点点,加上从未有过的货真价实与稳定供应,便足以让旧有的商业网络土崩瓦解。”

她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沉浸式的回忆与清晰的认知:“那不仅仅是生意模式的较量,那是一种……效率的碾压,是一种更深层的、对‘公平交易’与‘普惠百姓’理念的实践。旧的模式,依靠信息差、地域垄断、人情关系层层加价获利,而新生居的模式,则在努力抹平这些,让利润在更直接的产销链条中分配。我看了两年的各地供销社账本,利润率或许不如某些旧商行暴利时,但因其量大、周转快、损耗低,总利润依然惊人,更重要的是,它让更多人以更实惠的价格获得了商品,也让更上游的生产者有了更稳定的销路。这根本不是我们林家,或者说,不是任何一家依靠旧有模式生存的世家巨贾,能够单纯依靠资本、人脉或经验去抗衡的。”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看向你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好奇、探究、震撼,还有一丝隐约的激动:“我此次回江南,本就打定主意,要尽全力劝说父亲,乃至族中长辈,放弃侥幸与观望,必须主动、彻底地转向,寻找与新生居融合共生之道。只是……阻力之大,朝雨心知肚明。未曾想,您竟亲自来了。”

她的目光在你脸上细细巡梭,仿佛想从你这张平静无波的脸上,读出更深层的东西:“杨社长,朝雨心中一直有一个巨大的疑问,在蜀地时便日夜思索,今日再见到您,更是难以抑制。您……究竟是何人?您创立新生居,推行那些在许多人看来‘离经叛道’、‘与民争利’甚至‘动摇国本’的举措,究竟所为何求?”

她的语气变得急切而真诚:“若仅为聚敛财富,以您展现出的手段、智慧,以及……您似乎拥有的某些深不可测的底蕴,应有更多更便捷、更少阻力的途径。若为权势,您本已有……极高地位。可您选择的,却是一条遍布荆棘、触动无数既得利益、需要直面最顽固旧势力反扑的艰难道路。朝雨愚钝,实在难以参透。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您方才对家父所说的,‘融入变革洪流’、‘避免被吞没’这般……现实的理由?我不信。”

你看着眼前这位女子。她的发问,已不仅仅是一个商人或世家千金的疑问,而是触及了道路与理想的核心。她的眼神清澈而炽热,那是对真理的渴求,对理解一种全新而强大力量的迫切。你知道,经历了基层锤炼、目睹了新生居力量、自身思想已产生剧烈变化的她,已初步具备了理解更高层次理念的基础。或许,可以再“点拨”一二,看看这颗已破土而出的新芽,能长到何种程度。

你放下一直未曾饮过的茶杯,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一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厚重感:

“林姑娘,你自幼饱读诗书,经史子集,想必涉猎甚广。”

林朝雨微微一怔,不知你为何忽然问及此,但仍颔首道:“略知皮毛。”

“那你认为,” 你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书房墙壁,看向了浩渺的历史长河,“自三皇五帝至于今,千万年之中土,朝代更迭,帝王轮换,其根本缘由,究竟何在?是天道循环,气数有定?是权谋机变,兵强马壮者得之?还是……别有乾坤?”

林朝雨蹙起秀眉,陷入沉思。这问题看似宏大空泛,但出自你口,她知道必有深意。沉吟片刻,她谨慎答道:“史家多言‘天命靡常,惟德是辅’,亦云‘得民心者得天下’。朝雨浅见,或兼而有之。无德不足以承天命,失民心则天命必改。然‘德’与‘民心’,终究虚渺,需落实于政事,使百姓安居,天下靖平。”

“说得好。” 你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得民心者得天下’,此言不虚。但,何谓‘民心’?‘民心’又从何而来?是士绅乡贤的口碑?是读书人的清议?还是市井巷陌的传言?”

你并不需要她回答,继续道,声音渐沉,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在我看来,所谓‘民心’,并非虚无缥缈之物。它很简单,也很实在。就是让这天底下绝大多数的老百姓——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那些走街串巷的手艺人,那些码头扛活的力夫,那些纺纱织布的妇人——让他们,和他们的父母子女,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田可种,或有力可出,有屋可栖,他们的孩子,无论男女,有机会识得几个字,明白些道理,病了,有地方医治,不至于眼睁睁等死!谁能做到这一点,谁能持续地、更好地做到这一点,谁,就能得到真正的、坚实如大地的‘民心’!谁,就拥有了建立真正稳固基业、推动文明向前最根本的力量!”

你的话语并不激昂,却如同重锤,一记记敲打在林朝雨的心坎上!她呆呆地望向你,只觉得眼前男子的身形仿佛在瞬间变得无比高大,周身散发出一种她从未在任何帝王将相、硕儒名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