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如山的金银可以挥霍,没有盘根错节的世家亲族可以倚仗,甚至,没有几个真正知根知底、才能卓着的心腹臂助。我所‘拥有’的,是一群因门派争斗被追杀而前途渺茫,流落边陲的门派弃徒;是成百上千被饥荒、战乱、苛政逼得走投无路,拖家带口逃荒而来、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是一片被反复破坏、耕作废弛、田亩荒芜、盐碱遍布的贫瘠的荒地;以及,靠着凌华她们变卖细软和我自己一些机缘积累下的、相对于要办的事而言堪称杯水车薪的有限银钱。”
你看向姜氏虚影的方向,虽然她并无清晰五官,但你能感知到她的专注。
“在你们——或者说,在旧时代所有统治者、世家、豪强的眼中,这样的人,这样的地,恐怕连‘资源’都算不上,只是需要赈济、安抚、防范,甚至最好任其自生自灭的‘负担’与‘隐患’,对吗?”
姜氏的残魂微微动了一下,传递出默认的意念。在她出身的环境与认知里,流民等同于混乱与危险,荒芜之地意味着无利可图,没有现成的武力与财富,几乎等于一事无成。
“但,在我眼中,他们,以及他们求生的渴望,才是世间最宝贵、最具潜力的‘财富’。” 你的神念渐渐注入一种沉静而充满力量的情绪,“因为这些流民,对那个让他们家破人亡、饥寒交迫的旧世界,已经彻底绝望!他们心中熄灭的,是对旧秩序的幻想;燃烧的,是对‘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最原始、最炽烈、也最顽强的火焰!这火焰,单个或许微弱,但数百、数千汇聚,便是足以熔化钢铁的洪流!而我最初所做,也一直在做的,无非是找到方法,将这散乱的、可能自毁也可能伤人的火焰,引导、汇聚、组织起来,让它们不再只是毁灭的力量,而成为照亮黑暗、温暖自身、锻造新世界的‘光’与‘热’!”
你开始向她描述,如何从最基本的“生存”与“组织”入手。
“首要之事,是让这么多人活下来,并且看到希望。我拿出大部分银钱,并非简单地开粥棚施舍——那只会养成惰性与依赖。我以‘以工代赈’为名,组织流民中的青壮,清理荒地,修整最简单的道路、沟渠、宿舍。劳动,换取一日两餐勉强果腹的伙食,以及——最关键的一点工钱。这微薄的报酬,意义重大,它让流民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能换来实实在在的东西,自己不是完全的废物。同时,我让手下那些懂些剑法武功、心思相对单纯的宗门弟子,负责维持秩序,公平分配工作与食物,严厉惩戒偷奸耍滑与恃强凌弱。很快,混乱绝望的流民营地,开始有了基本的秩序与分工。”
“紧接着,是给他们一个‘未来’的图景。我告诉他们,这里将建立新的家园,每个人,只要肯出力,将来都能有自己的屋子住,有田地种(或有一份工作),能让家人吃饱穿暖。这并非空话,我拿出了初步的规划——哪里建居住的‘新生社区’,哪里开辟公共设施,哪里设置工坊区域。图纸是粗糙的,但希望是具体的。”
你讲述了如何建立最初的生产体系。
“活下去之后,便要发展,要创造价值。安东府地处边陲,土地贫瘠,但并非毫无资源。我勘察发现,附近山中有适合烧制‘水泥’的石灰石,有煤矿,有铁矿,还有大量可以加工之后身价倍增的关外商品。这便是我选定‘工坊社区、特色产品’路线的依据。”
“我卖了一本自创的天阶功法,获得了万金商会的回报和天量资源,万金商会把关外的铁矿、煤矿、工坊乃至工匠和管事都转移到了新生居而不是我的名下。而我,则带领一批心灵手巧、愿意学习的工匠,在前世记忆的回忆下,硬是‘手搓’出了第一台简易的蒸汽机,第一座烧制水泥的石灰窑,第一辆火车和第一艘轮船。过程极其艰难,记忆很多地方都是模糊的。失败有过,但当第一批灰扑扑但异常坚硬的水泥块出炉,当第一辆火车出现在新生居社区和燕王等宾客面前时,整个营地沸腾了。那不仅仅是产品,那是‘我们能靠自己的手造出东西’的证明,是希望的实体!”
“我将流民中有手艺的、力壮的、聪明的,分别编入不同的‘生产部门’——建筑队、采矿场、钢铁厂、机械所等等。他们不再是散乱的流民,而是有了分工、有了技能的‘工人’。我制定了最简单的‘工分’制度,干得多、干得好,获得的‘工分’就多,能兑换成商品的采购券和银钱就越多。甚至将来提拔成干部的机会就多,这次负责京口那个负责和官府后续查抄栖霞山庄的孙昕,当年就只是一个普通流民,靠着自己奋斗,现在成为了京口行动队的负责人。新生居的规矩就是这样:多劳多得,公平清晰。与此同时,我开设了最简单的‘识字班’,教工人和他们的孩子认最基本的字,学简单的算数,讲解安全生产规矩。知识,是打破蒙昧、提升效率的钥匙。”
你谈到了如何建立“新生居供销社”这一循环核心。
“产品生产出来,必须能卖出去,换回粮食、原料、工具,生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