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窗外,朝霞已染成漫天金红,江面雾散,百舸初动,新的一天,生机勃勃地开始了。
你转身,走回床边。丁胜雪依旧睡得香甜,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你俯身,极其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似乎被这细微的触感惊扰,丁胜雪长睫颤动,缓缓睁开迷蒙的睡眼。初醒的懵懂在对上你含笑的眼眸时迅速褪去,昨夜种种旖旎记忆回笼,她“啊”地低呼一声,脸腾地红透,羞不可抑地拽起薄被蒙住了头,只露出一头凌乱青丝。
你不由低笑出声,连人带被将她捞进怀里,隔着被子在她挺翘的臀上轻拍一记:“丁指挥,晨光正好,该起身整装了。今日,你我可是要并肩赴任,去打一场不用刀枪的硬仗。”
丁胜雪在被子里闷哼一声,扭动几下,这才慢吞吞探出头,脸颊绯红,眼眸水润,娇嗔地瞪他一眼,那一眼却无甚威力,反惹得杨仪笑意更深。
你们不再耽搁,起身收拾。你换上了那身临时找来的半旧灰色干部制服,足踏布鞋。丁胜雪则褪下了那身显眼的飞鱼服,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套内廷女官司给她预备的新生居制式女干部装束——靛蓝色立领斜襟上衣,同色长裤,布料结实挺括,剪裁合体,便于行动。她将乌黑长发重新梳理,在脑后利落地束成高马尾,再无半分珠翠,却更显颈项修长,英气勃发。当她穿戴整齐转过身时,方才床笫间的娇羞妩媚已尽数敛去,眉宇间恢复了惯有的飒爽与明丽,只是眼波流转间看向杨仪时,依旧会泄露出几分独属于他的柔婉。
“看什么?”见你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丁胜雪微微扬起下巴,耳根却微红。
“看我的丁大贵妃,英姿飒爽,今日定能震慑宵小,安抚民心。”你呵呵笑着,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丁胜雪反手握紧,指尖在你掌心轻轻一勾,唇角翘起:“油嘴滑舌。走了,杨社长,莫让大家久等。”
携手走出休息室,穿过寂静的走廊,下楼。总部楼前的广场上,晨光正好。
一支四十人左右的队伍已静静列队等候。队伍前列,站着皮肤黝黑、指节粗大的刘明远,与身姿笔挺、目光锐利的王琴。他们身后,是二十名从“农业技术讲习所”紧急抽调的精干学子,个个年轻,脸上还带着未经世事的朝气,眼神却明亮而坚定;另有十几名从供销、财务、内勤等部门抽调的业务骨干,则显得更为沉稳干练。几辆骡马大车停在旁边,装载着测绘仪器、新式农具样品、精选粮种、药品、布匹粮油等首批物资,用油布盖得严实。
队伍肃静无声,唯有晨风吹拂旗帜的猎猎声响。当你与丁胜雪并肩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那目光中有崇敬,有激动,有好奇,更有一种即将投身伟大事业的使命感在燃烧。
你没有走上任何高处,就站在队伍前方丈许之地,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他的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看进每个人心底。
“各位同志,”你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吃过早饭了吗?”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寻常问候,让紧绷的气氛微微一松,许多人脸上露出笑意,齐声应道:“吃过了,社长!”
“好!”你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实事。”
你停顿了一下,笑容微敛,目光变得深沉而恳切:“我们这些人,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一条路上蹚泥水的兄弟姐妹了。前面,是望山窝,是百里最穷的山坳,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有没有怕的?”
“没有!”回答声整齐而响亮,带着年轻人的血气。
“怕,也没关系。”你却道,声音依旧平稳,“说实话,我也怕。我怕我们想得不够周全,做得不够踏实,辜负了那里几百口人眼巴巴的指望。但正是因为这怕,我们才要更仔细地看,更耐心地听,更踏实地干。我们不是去施恩,不是去显摆,我们是去学习,去服务,去和望山窝的老乡们一起,摸索一条能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的新路!”
“这条路,注定不平坦,可能有不解,有困难,甚至有挫折。但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既然选择了站在这里,就是做好了准备,要和我们新生居一起,为这天下贫苦人,蹚出一条生路!”
你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现在,我宣布:‘望山窝农业合作社’试点工作队,正式成立!”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和望山窝的乡亲们一起,让那片被所有人遗忘的穷山沟,彻底变个模样!”
“出发吧!”
没有冗长的训话,没有繁复的仪式。简单的几句话,却像火种,丢进了每一颗早已蓄满干柴的心里。
“出发!”刘明远振臂一呼,声若洪钟。
“出发!”王琴紧随其后,清脆而坚定。
“出发!出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