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啦啦……轰……”
一阵沉闷的、仿佛源自山体内部的巨大机括转动与岩石摩擦声响起!在你这等高手听来,这声音沉重而精密,绝非天然,乃是大型机关运作的声响!
只见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厚重石壁,竟从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并且缝隙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一扇高约两丈、宽逾一丈的、边缘整齐的厚重石门,向着侧方缓缓滑开!石门开合处,机关齿轮隐约可见,工艺颇为精湛。
石门洞开的刹那——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咣!咣!”
“咳!咳咳!快点!没吃饭吗!”
“呜……”
更加清晰、密集、混杂的声浪与气味,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从洞内喷涌而出!那是无数金属工具敲击岩石的刺耳噪音,是沉重的拖曳重物声,是监工粗暴的呵斥与皮鞭抽打声,是许多微弱、痛苦、压抑的呻吟与咳嗽声,是浑浊得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汗臭、体臭、血腥、硝磺粉尘、劣质油脂燃烧以及更深层秽物的恶臭!这气味如此浓烈污浊,瞬间冲淡了山间的清冷与乱葬岗的腐败气息。
与此同时,洞内深处的火光也透了出来,不是灯笼的幽绿,而是矿井中常见的、跳动的、昏黄暗淡的油灯火光,将洞口附近映照得一片朦胧,也映出了洞口内人影憧憧。
几个身影从洞内快步走出。他们同样穿着五仙教那种以深蓝、黑色为主、绣有奇异虫蛇花纹的短打服饰,但更加破烂肮脏,沾满泥灰。个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凶戾,腰间挎着带鞘的弯刀,手中提着浸过油的粗韧皮鞭。为首的是个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目光如毒蛇般扫过“赶尸人”和他身后的“货物”。
“赶尸人”与刀疤脸迅速靠近,用极快的语速、压低了声音交谈起来。他们用的是一种你完全听不懂的、音节短促古怪的土语(很可能是某种苗语方言),语调急促,似乎在交接、核对什么。刀疤脸还不时用鞭子指指那些瘫软在地、刚刚“还阳”、正痛苦挣扎着试图站起的“货物”,表情凶狠地说着什么,而“赶尸人”则连连点头,偶尔回一两句。
尽管听不懂语言,但场景和动作足以说明一切:这是一次“货物”交接。“赶尸人”负责从外界将“货物”(被绑架拐卖的人)运来,而刀疤脸这伙人,则是这个秘密矿洞的监工或守卫,负责接收并驱使这些“货物”下矿劳作。
就在这时,那“赶尸人”再次摇动了铜铃,但节奏与先前引领跳跃时截然不同,变得更加急促、尖锐,带着一种命令式的穿透力。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八个原本如同僵硬木偶、呆立原地的“尸体”,在听到这变调的铃声后,仿佛瞬间被抽去了所有支撑,齐刷刷地、如同真正的断线木偶般,猛地瘫软下去,“扑通”、“扑通”栽倒在冰冷的泥地上!他们似乎连倒下时用手支撑的本能都丧失了,摔得结结实实。
紧接着,痛苦的呻吟、剧烈的咳嗽、虚弱的挣扎声从他们中间传来。他们用颤抖的、麻木的手,胡乱地撕扯着额头上那粘腻的黄色符纸,用力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颈,仿佛那符纸和厚重的妆容让他们窒息。他们挣扎着,互相搀扶着,试图从冰冷湿滑的地上爬起来,动作笨拙而无力,显然肢体还未从长时间的僵硬和药物控制中彻底恢复。
几个“货物”甚至扯掉了头上那令人窒息的白色尖顶孝帽,露出了下面一张张年轻的、但此刻因痛苦、恐惧、缺氧和药物作用而扭曲变形的、肮脏不堪的脸。有男有女,年龄看起来都在二三十岁之间,但眼神中早已失去了这个年龄该有的光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与麻木,如同被榨干了灵魂的空壳。
“啪!啪!啪!”
“他妈的!磨蹭什么?!快点给老子滚起来!”
“一群外乡来的贱骨头!臭猪猡!还以为自己是人呢?!”
“到了这‘五仙奶奶’的矿上,你们就是挖矿的牲口!是比石头还不如的烂肉!”
刀疤脸和他身后的几名凶汉早已不耐烦,见“货物”们动作迟缓,立刻挥舞着手中那浸油皮鞭,没头没脑地、狠辣无比地朝着这些刚刚“还阳”、虚弱不堪的可怜人抽打过去!皮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狠狠落在那些单薄的寿衣上,立刻迸开一道道血痕,寿衣破碎,皮开肉绽!鞭梢甚至扫到脸上,留下可怖的血口。
咒骂声夹杂着鞭打声,在空旷的山坳中回荡,混合着受难者压抑不住的痛苦哀嚎与呜咽。在暴力的驱赶下,这些“货物”如同受惊的羊群,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地被驱赶着,走向那个散发着恶臭与噪音、火光跳跃如同恶魔巨口的漆黑矿洞。矿洞深处,那“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咳嗽声、呵斥声从未停歇,仿佛一头永不餍足的怪兽,正等待着新的祭品。
你隐匿在数十丈外一块巨大岩石的阴影之中,与黑暗融为一体。你的身体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和心跳都降至近乎停滞的微不可察状态。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