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把象征着压迫的铁椅前停下,却没有坐下。你转过身,面向下方那一片如同沉默礁石般的黑压压人群。
你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极其绵长、深沉,仿佛要将这地底污浊、压抑、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空气,连同其中蕴含的无数冤魂的无声呐喊,一同吸入肺腑,再转化为涤荡一切的雷霆。
并非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宣告”。那已臻返璞归真、与天地共鸣的混元内力,在你精妙的操控下,转化为最纯粹、最浩瀚、最具备穿透性与威严感的“声”与“意”。你的声音并不需要刻意吼叫,便如同自九天之上垂落的、带着煌煌天威的神王谕令,清晰地、平稳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响彻在这巨大矿场的每一个角落,穿透厚重的岩层,回荡在每一条支巷,涌入每一个蜷缩生灵的耳膜,更直接震荡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那个——”
你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盘踞于此,吸食尔等血肉,玩弄尔等性命,视尔等为可随意生杀予夺之蝼蚁牲畜的……”
你略微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
“——‘五仙奶奶’。”
“已——”
“被我——”
“彻底——”
“毁灭!”
最后四个字,你说得不快,却一字一顿,如同四道金色的、蕴含着终极审判与解放信息的闪电,狠狠劈开了数百年来笼罩在这片土地上,最深沉的黑暗与恐惧!
“轰——!!!”
尽管人群依旧死寂,但你能清晰地“听”到,无数颗麻木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无形重锤狠狠击中,产生了剧烈的、几乎要炸裂的悸动!你能“看”到,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里,那层厚重的、名为“绝望”与“认命”的坚冰,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裂痕后面,是骤然亮起、却又充满了难以置信、荒诞与极致震撼的火焰!
你微微张开双臂,并非拥抱,而是一个斩断枷锁、破除藩篱的姿态。你的声音继续响起,比之前更加恢弘,更加坚定,如同创世之初开辟鸿蒙的第一道光芒:
“从今日起!”
“从此刻起!”
“你们——”
“都自由了!!!”
自由?
这个词汇,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而言,早已不是一个清晰的概念,而是一个存在于古老歌谣、垂死者梦呓、或极度痛苦时产生的、不切实际的幻觉中的、遥远而奢侈的符号。它被漫长的奴役、日复一日的痛苦、深入骨髓的恐惧磨蚀得面目全非,甚至早已被很多人主动从思维的词典中删除,因为“奢望”本身,就是一种更残忍的折磨。
然而此刻,这个词,被你这尊刚刚亲手摧毁了旧日“神灵”、身上仍带着神战余威的、如同行走在人间的现世神只,以如此不容置疑、斩钉截铁的方式,庄严宣告。
它不再是一个词汇。
它变成了一颗投入绝对寂静深潭的、亿万吨当量的精神核弹。
“轰————!!!”
没有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极致的震撼、颠覆性的信息、与长久压抑形成的巨大惯性,让整个矿场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成千上万的人,依旧蜷缩在原地,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然彻底凝固,眼神中的迷茫、怀疑、荒谬、不敢置信,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涌动、冲撞,却暂时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铁水,只有无数粗重到极致的喘息声,汇成一片低沉的风暴。
就在这时——
“神……神迹!是神迹!拯救咱们的英雄总算降临了!!”
一个因激动、狂喜而彻底变调、尖锐到破音的声音,如同第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猛地炸响!声音来自矿场边缘,一个监工模样、但此刻脸上混杂着极致恐惧与狂喜的汉子,以及他身边几个同样蓬头垢面、眼神却异常明亮的矿奴——正是当初在那场致命矿难中,被你从崩塌的绝境中带领着奇迹生还的“疤脸刘”和以“头狼”为首的那几名幸存矿奴!
他们比其他人更早、更直接地见识过你的“非凡”,见证过你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展现出的、近乎“预知”与“创造奇迹”的能力。此刻,结合这毁天灭地的神殿变故、你那宛如天神的宣告姿态,以及你身上那无法作伪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他们心中那原本就深种的对“神秘力量”的敬畏,瞬间发酵、膨胀、质变,化为一种毫无保留的、歇斯底里的狂热信仰!
“砰!砰!砰!”
“疤脸刘”第一个重重跪倒,不顾地上尖锐的石砾,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额前瞬间血肉模糊,他却恍若未觉,脸上涕泪横流,口中发出语无伦次的感恩与赞美。“头狼”和那几个矿奴紧随其后,同样跪伏在地,用最原始、最虔诚的方式,向你——这位两次将他们从死神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