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毕州人市(4 / 5)

的闺女招赘一个“小女婿”。这些男孩大多会成为新的劳动力,命运相对稍好,但同样失去了自由与尊严,成为别人家的财产与附庸。

再往上,则是那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与那些风韵犹存的成年妇人。她们的价格浮动很大,从三四两到十两银子不等,主要取决于她们的“姿色”与所掌握的“家务能力”(如纺纱、织布、做饭、缝补等)。你注意到,她们之中有很多人的头上都插着一根代表“卖身”的稻草。她们大多是被自己那实在活不下去了的父母,或者是丈夫与公婆,亲手推到这个罪恶市场里来的。也许是碍于最后一丝可笑的“面子”或残存的亲情,她们并没有像那些人牙子一样大声叫卖,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低着头,等待着那未知的、但注定充满了悲惨的命运降临。买她们的人,目的各异:纳妾、为婢、续弦,或者更直接地,作为泄欲与生育的工具。

而这个市场里最昂贵的“商品”,则是那些看起来身强体壮、充满了力量的青壮劳力。他们的价格一般都在十两银子起步,有些特别强壮、有一技之长(如石匠、木匠、铁匠)的,甚至能卖到二三十两。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在这贫瘠的、充满了挑战的山区,多一个青壮劳动力,就意味着可以多开垦几亩贫瘠的土地,意味着可以在那危险的矿洞之中多挖出几块可以换钱的矿石,意味着一个家庭可以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多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他们是生产资料,是能够创造价值的“活工具”,所以价格最高。买主多是本地或外地的地主、矿主、作坊主,需要补充劳动力。

你甚至听到,精神世界中,伊芙琳用那冰冷、充满理性的声音对你说道:

“导师,我之前所招募的那些矿奴,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从这样的市场里‘采购’来的。在资本原始积累阶段,获取廉价劳动力最便捷的途径之一,便是利用封建人身依附关系与区域发展不平衡,从贫困地区‘引进’劳动力。在第四帝国的殖民体系中,这也是一种常见做法。”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道德无关的客观事实。这让你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种现象并非个例,而是在特定生产力水平与社会结构下,必然产生的罪恶。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它更加赤裸,更加不加掩饰。

你还发现,毕州城之所以看起来比你沿途路过的一些小村镇要显得相对“繁华”一些,并不是因为这里的物产有多么丰富,也不是因为这里的人有多么勤劳。仅仅是因为,它是这个罪恶的人口贩卖链条的一个重要中转站!

那条可以通过水路一直延伸到山外湖广地区的毕水河,就是一条充满了无数家庭破碎梦想与血泪的“不归路”!来自更偏远山区的“货物”被集中到这里,经过初步的分类、评估、简单的“处理”(如清洗、治病、驯服),然后装上船只,顺流而下,运往湖广乃至更远的江南、中原地区,进入那些繁华都市的深宅大院、矿场作坊、秦楼楚馆,从此生死两不知。

对于生活在连绵不绝的大山深处、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证的贫苦人民来说,卖掉自己的孩子,竟然已经成为了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甚至“传统”!甚至在早已被贫穷与愚昧扭曲的价值观中,这竟然是一种比亲手杀死那些嗷嗷待哺的婴孩(尤其是女婴)更加“人道”的选择!他们还会用一种充满了卑微可怜幻想的想法来自我安慰——也许自己的孩子运气好,能被一个山外的豪门贵族看上呢?也许他们从此就可以脱离这该死的贫瘠山区,去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了呢?

这所谓的“人市”,在他们看来,竟然已经不再是一个充满了罪恶的地方,反而成了他们这些早已被生活逼到绝路上的可怜人,那没有选择的唯一“活路”!一种绝望之下扭曲的畸形生存策略。

当你将这一切都冷眼旁观,并在心中进行了最深刻、最冰冷的分析之后,你那原本充满了熊熊怒火的内心,渐渐地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更加冰冷的悲哀所取代。

你清楚地认识到:

简单的杀戮是没有用的。你可以轻易地杀死这里所有的人牙子、买家,甚至捣毁这个市场。但是,你杀得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贩子吗?你铲得尽滋生这种罪恶的土壤吗?杀了一批,还会有另一批在利益驱使下冒出来。暴力摧毁只能治标,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与反弹。

冲动的解救也是没有用的。你可以用你那五十两银子,甚至动用更多的财力,买下这里所有的“商品”。但是,然后呢?你能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未来?你能保证他们在离开了这里之后,不会被卖到下一个更加黑暗的人市里去吗?你能给他们提供长期的食宿、教育、工作,让他们真正获得有尊严的生活吗?如果不能,你的“善举”不过是让他们从一个火坑暂时跳到一个稍好一点的坑,或者干脆是延迟了他们的悲剧,甚至可能因为你的购买行为,刺激了市场需求,导致更多人被从山区贩卖出来。

就算你今天用一把大火将这个充满了罪恶的人市烧得干干净净,将所有人牙子都投入大牢。但是明天,在毕州城的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