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如同深水中的气泡,悄然浮上你的心湖表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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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应每次仅仅以一个居高临下的规划者、一个运筹帷幄的统治者的身份和视角,去审视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了。”
你想起了自己初临此世之时,那种一无所有却充满改造世界激情的状态;想起了在望山窝与那些最朴实的农户同吃同住、一起在田间挥汗如雨、一起在夜晚的篝火旁畅想未来的日子。那时的你,虽然力量微薄,却与土地、与最普通的劳动者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感受着同样真切的脉搏。你的理想源于对民间疾苦的切肤之感,你的蓝图构建在对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之上。
然而,随着地位攀升、权柄日重,你越来越多地身处庙堂之高,通过文书、报告、数据来了解天下。燕王府长史、皇后、新生居的缔造者……这些光环在赋予你力量的同时,也在你与真实的世界之间,悄然树立起一层无形的壁垒。你看得到招工办前汹涌的人潮,看得到报表上增长的数字,看得到地图上扩展的势力范围,但那些具体而微的个体悲欢、市井巷陌的鲜活气息、底层社会肌理最细微的颤动呢?
“不行!”
你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心中那点隐约的不安与自省瞬间化为坚定的决断。
“权力只是为了更好开展社会改革的工具,不是最终目的!必须重新回到人民中去,回到最真实的生活现场!”
“我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世界未被修饰的样貌;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崎岖;用自己的耳朵,去倾听这个时代最本真、最粗粝的声音!唯有如此,方能为我所追求的变革,找到最坚实、最鲜活的根基!”
决心既下,便不再犹豫。
次日凌晨,天色尚未破晓,毕州城仍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与宁静之中。供销社后院小楼二层,你惯常下榻的房间内,烛火早已熄灭。你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惊动任何护卫与仆役。身上那套象征身份的锦缎常服已被脱下,整齐叠放在床头。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浆洗了无数次、肘部甚至打着不起眼补丁的青色旧儒衫——那是你“杨仪”这个书生身份最初的行头。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放在桌上,里面整齐地装着那套“燕王府长史”的青色官服与印信、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几件换洗的行头、少许散碎银两与铜钱,以及几样在路上吃的供销社新式干粮。
你走到书案前,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留下数行力透纸背的字迹。信中语气平静而威严,再次叮嘱杨开山与卫雍禾务必精诚合作,全力配合新生居在毕州的各项工作,将招工事宜办妥,将供销网络铺开,妥善安置迁出村民,严守落魂谷禁令,并将毕州逐步建设成为联通西南、辐射周边的繁荣枢纽。你并未言明去向,只以“另有公务”寥寥带过。
将信用镇纸压好,你背起那个略显寒酸的包袱,推开房门,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早起旅客,悄无声息地融入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身影在朦胧的晨雾与渐起的市井喧嚣中穿行,很快便与赶往码头、集市、作坊的贩夫走卒、工匠农人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一刻,你不再是那个执掌乾坤、令边疆大吏战栗的“皇后”,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缔造新生居的“杨社长”。你只是杨仪,一个屡试不第、家道中落、不得不四处游学寻觅机会,或许还带着几分书呆子气的穷酸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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