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唯物辩证(7 / 8)

时,一幅与她往日认知中那个需要呵护、引导、有时让她忧心的“儿子”截然不同的画像,逐渐清晰、凸显出来。

那是一个复杂的、多面的、甚至有些矛盾的集合体:热血而深沉,智慧而务实,拥有近乎恐怖的洞察力与行动力,其志向与能力似乎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优秀年轻人”的范畴。他看似落魄,却仿佛连接着某个庞大而隐秘的网络;他言辞平和,却蕴含着改变人心的力量;他经历成谜,却散发着令人不由自主想去追随、信赖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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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姜氏的意念再次试图凝聚成语言,却依旧艰难。但这一次,颤抖中少了纯粹的痛苦与恐慌,多了巨大的震惊、恍然,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认识”。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看”到:她的“儿子”杨仪,早已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她羽翼之下、需要她以母亲的身份去去拼死保护、去临终担忧的襁褓婴孩了。在自己未能陪伴他的二三十年人生中,他早已悄然成长为一座巍峨的山岳,一片深邃的海洋,一个拥有自身宏大轨迹与沉重使命的独立存在。一个让她感到熟悉又无比陌生,亲近又不由得生出敬畏的……“存在”。

震惊,如同冰水浇头。敬畏,源于对那深不可测力量与智慧的直观。自豪,隐隐从灵魂深处升起,为这奇迹般的成长。但同时,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失落”,也悄然弥漫开来——她作为“母亲”的那个位置,似乎正在被一种更宏大、更复杂的关系所取代或覆盖。她与他的联结依旧深刻,但性质似乎正在发生某种静默而不可逆的转变。他不再仅仅属于“她”,他似乎属于某个更广阔的愿景,属于那些被他描述中“新生居”所吸引的芸芸众生,属于他正在奋力开创的那个新世界的蓝图。

在给姜氏点亮了那盏名为“旁观者清”的智慧灯盏,引导她艰难地开始跳出“母亲”身份审视全局之后,你的意念并未停歇,以同样温和而充满引导性的姿态,缓缓转向旁边那团光芒凝实、却因历史诘问与阶级反思而显得紧绷、内部激烈交锋的伊芙琳灵魂投影。

你“看着”她,神念化身的脸上似乎带着一种理解的、甚至略带悲悯的温和笑容。

“同理,伊芙琳。”

你的意念平稳地传递过去,带着一种“推己及人”的意味。

“我也希望,在思考我留给你的那个问题时,你能够有意识地、暂时地抛开你之前所深深浸淫、甚至视为本能的一部分‘身份’预设与‘理论’枷锁。”

你清晰地指出她需要暂时悬置的认知框架:

“暂且不要再去执着于那些‘日耳曼超人’、‘雅利安荣耀’、‘优等种族使命’之类的意识形态建构。我知道它们曾是你世界观的核心部分,但现在,请尝试将它们放在一边,哪怕只是作为思考这个问题的临时练习。”

你提出了一个转换视角的建议:

“我希望你,尝试仅仅以一个最普通、最基础的‘人’的共通情感与普遍理性,或者,以一个剥离了所有宏大叙事与种族标签、纯粹作为‘研究者’的客观冷静,来重新审视……你自己。”

你的“目光”变得温暖而透彻,仿佛能照见灵魂的幽暗角落:

“回忆一下,在五仙教那阴森庞大的地下王国里,你所主导、所参与的那些……‘研究’。”

你的话语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那些行为,那些将活生生的人——无论他们被冠以‘实验体’、‘材料’还是其他什么称谓——置于手术台上,进行各种超越常伦理所能接受范围的生理、药理乃至神经改造实验的过程……”

你的提问直指核心,充满人性的拷问:

“以一个最普通的、未曾接受你那套‘种族进化’、‘优胜劣汰’理论灌输的‘人’的视角来看,那些行为,真的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合格的‘科学家’所应为吗?或者说,那是一个具备基本人性良知与伦理底线的‘现代文明人’,所应该做、甚至引以为傲的事情吗?”

你这个旨在让她剥离“科学家”(尤其是她那种扭曲意义上的“科学家”)身份与意识形态滤镜,回归最基本人性与普遍伦理视角的提问,如同冬日里一道温暖却无比刺眼的阳光,瞬间穿透了伊芙琳那被“科学理性”、“种族大义”、“进化使命”等冰冷坚硬外壳层层包裹的灵魂核心!

“啊——!”

她的灵魂无法抑制地剧烈震颤、收缩,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传递出尖锐到近乎无声的、充满极致痛苦的灵魂悲鸣与惊悸!一幅幅她曾以为是为科学献身、为伟大事业服务的“工作场景”,此刻被强行以“普通人”的视角重新“观看”、重新“感受”——

她“看到”的不再是“获取珍贵基因的实验”,而是手术刀下血肉模糊的挣扎、麻醉失效时扭曲的痛苦面容、生命迹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