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清流旧识(6 / 7)

戏弄可能适得其反。你看着他那张写满恐惧与祈求的脸,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王大人。”

“你这里,州府衙门,应该存有近年来,甬州城内各大小商户,尤其是涉及大宗货物进出、药材、矿产、特殊杂货等行当的,详细纳税账册与货物入城登记底簿吧?”

王文潮闻言,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你的要求如此具体而“平常”。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语速因为急于表现而加快:“有!有有有!回殿下,罪臣这里一应俱全!州府六房,户房、工房尤其完备!凡在甬州地界经营,需纳商税、过关卡的,其字号、东家、经营品类、货物数量、价值、税款,乃至部分大宗货品的来源去向,只要经过官卡,皆有记录在案!底簿、账册、票根,分门别类,虽不敢说毫厘不差,但大数皆可查证!”

你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赞许意味的满意笑容,仿佛对他的回答和工作效率表示认可。你继续用那种“一时兴起”、“顺便看看”的随意口吻说道:

“嗯,有便好。本宫今日……嗯,一时兴起,对此地的商贸情状有些好奇。想看看,在这号称‘黔中繁华第一’的甬州城内,究竟是哪些商号实力最为雄厚,买卖做得最大。哪些行当最为兴旺,利润最丰。”

你略微停顿,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无边的夜色,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规划意味:

“你也知道,本宫在北边搞的那个‘新生居’,如今摊子渐大,光靠北地的产出和安东府的根基,已有些捉襟见肘。西南物产丰饶,迥异中原,譬如药材、矿产、木材、特色手工,皆有其独到之处。本宫有意在此地寻几个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或设立分号,或建立稳定的供货渠道。这查看商号实力、了解行当情形,便是第一步。”

你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笑容淡然而不容置疑:“这个要求,看看账本,了解一下本地商情,顺便为‘新生居’物色伙伴,应该……不算过分吧?”

你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滴水不漏。一位“关心”商业、“拓展”产业的皇室贵胄,路过繁华商埠,想了解一下当地商业格局,为自己产业寻找合作机会,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理由。甚至带着点“与民争利”的俗气,反而更符合一个“有自己生意”的皇后形象。任谁听了,也挑不出毛病,更不会将之与“暗中调查神秘邪教”联系起来。

王文潮心中稍定,虽然依旧忐忑,但至少这个要求听起来“安全”了许多,甚至可能是个“表现”的机会。他连忙躬身,语气越发恭敬:“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殿下心系……心系商事,体察民情,欲通南北货殖,实乃……实乃惠及地方之举!罪臣能为此等小事略尽绵薄,乃三生有幸!殿下稍候,罪臣这就去将相关账册,尤其是近年来的大宗货物税簿、城门关卡登记册,一并取来,供殿下御览!”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仪态,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拉开书房门,朝着后院存放档案文书的厢房疾步跑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仓皇而急促。

你看着他略显狼狈、却因看到“一线生机”而重新焕发出些许活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那抹计划通的微笑,终于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在跳跃的灯影下,显得深沉而锐利。

你当然知道,王文潮上任不过七八个月,以他这种被贬谪、心灰意冷又谨小慎微的状态,绝不可能与“太平道”那般隐秘、根深蒂固的邪教组织有太深的牵连,甚至可能根本不知其存在。你绕这么大圈子,先以威势震慑其心胆,再以“故人”、“体恤”稍加安抚,最后提出一个“合情合理”的查账要求,绝非不信任他,或者说,你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本人。

你是不想打草惊蛇。

“太平道”能操控辰州雷坛那样的地头蛇,能提供“控尸丹”那等邪物,其组织必然严密,在地方上也可能有错综复杂的掩护网络。直接询问、大张旗鼓地调查,只会让他们提前警觉,隐匿更深,或断尾求生。你要的,是精准定位,然后一击必中,连根拔起。

而官府存档的纳税账册、货物登记底簿,正是最理想、也最不易引起怀疑的切入点。在这个时代,任何大宗货物,尤其是药材、矿物、特殊原料的流通,只要经过城门关卡、码头税卡,理论上都必须登记在册,缴纳税款。这些记录或许粗糙,或许有隐瞒漏报,但异常的大宗流动,终究会留下痕迹。

“控尸丹”的炼制,需要特殊的、甚至可能是违禁的药材或原料。太平道要维持其活动,尤其是支撑辰州雷坛那些外围势力的“合作需求”,必然有相对稳定的原料输入、成品或半成品输出。这些物资的流动,最终会体现在官府的税簿和货单上——可能化整为零,可能伪装成其他货物,但只要你掌握足够的数据,进行交叉对比、趋势分析,总能发现一些异常的线索:比如某家药铺常年进口某些冷僻甚至有毒的药材,数量与它的店面规模、常规药方消耗严重不符;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