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的余晖已然敛尽,深沉如墨的夜色完全笼罩了天地。静室内,那盏孤灯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浴桶中升腾的热气早已散尽,微凉的水面上浮着几缕她散落的青丝。秦晚晴赤条条地坐在尚存余温的水中,曲线在昏暗光影下半遮半掩,但她已顾不上这些。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锁在你的身上,那双曾经倔强明亮的美丽凤眸中,此刻翻涌着感激、愧疚、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劫后余生、托付于人的茫然。
你缓缓收回虚按于她后背要穴的双掌,动作沉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寻常工作。然而,只有你自己知道,体内经脉正传来阵阵如细针攒刺般的空虚与滞涩感,丹田气海更是传来阵阵隐痛。为了彻底剥离那些与她元阴、经脉、乃至生命本源纠缠得难分难解的顽固尸毒,你所消耗的【神?万民归一功】内力与心力,远比预想的更为巨大。这不仅是对内力的透支,更是对神念精微操控的极致考验。
你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息,并支撑着站起身。然而,双腿却如同灌入了沉重的铅块,又像是踩在棉花上,一阵强烈的虚脱感伴随着眩晕猛地袭来。你眼前骤然一黑,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砰”的一声闷响,半边身子无力地撞在了坚硬的浴桶边缘,方才勉强稳住,没有彻底跌倒。
“呃……”一声压抑的、带着明显痛楚的闷哼从你喉咙深处溢出。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在灯下闪烁着微光。你抬起头,对着浴桶中已然惊愕地瞪大双眼、似乎想要起身扶你的秦晚晴,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因虚弱而显得分外勉强的安抚笑容,声音沙哑低沉,气若游丝:
“无妨……只是耗力过甚,有些脱力罢了。歇……歇一阵便好。”
你的语气断断续续,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脸色更是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薄。
“此地是甬州知府衙门的静室,安全无虞。你……你自行更衣,去床上安歇,不必管我。”
说完这句,你仿佛真的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头微微一侧,无力地靠在冰凉的浴桶木壁上,双目紧闭,胸膛起伏,呼吸显得沉重而短促,眉宇间蹙起,显露出明显的痛苦与疲惫之色。这番姿态,将一个因不惜代价救人而内力严重透支、乃至虚脱的英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毫无表演痕迹。
浴桶中,秦晚晴彻底呆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她怔怔地望着你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庞,望着你因隐忍痛楚而微微颤抖的肩线,望着你紧闭的眼睑下那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那毫无血色的干裂唇瓣。一股混合着巨大酸楚、滔天感激与无尽愧疚的洪流,猛地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道堤防,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他……他为了救我,竟不惜将自己耗损至如此田地!
而我……而我方才,竟然还在心底深处,因那疗伤过程中的亲密接触而生出过一丝羞恼与猜疑!甚至在被他抱起、被他凝视时,心中还曾闪过那些……不该有的纷乱念头!
秦晚晴啊秦晚晴,你枉为玄天宗长老,枉受宗门教诲!恩公舍身相救,不惜自身,你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简直……简直禽兽不如!
强烈的自责与汹涌的感激交织,让她瞬间忘却了所有的羞怯与男女之防。她猛地从已渐凉的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温热的水珠顺着她丰腴饱满、起伏惊人的雪白胴体恣意滚落,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莹润的光泽。她甚至来不及、或者说根本没想到要去取那叠放在一旁高几上的干净布衣,就这样赤着身子,一步跨出浴桶,带起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快步冲到你的身边。
“恩公!恩公!您……您怎么样了?!”她焦急地蹲下身,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伸出手想要搀扶你虚软的身体,却又在半空中顿住,生怕自己贸然的触碰会加重你的不适。她的手微微发抖,指尖冰凉,脸上混合着水珠与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无措与心痛。
你方才那番近乎“自残式”的倾力救治与此刻表现出的极度虚弱,不仅震撼了秦晚晴,更在你腰间玉佩的方寸空间内,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
“仪儿!你……你怎可如此鲁莽!!”姜氏的身影第一个从玉佩中焦急地凝聚成形,她的虚影都在微微波动,脸上写满了心疼、后怕,以及一种难以理解的怒其不争,“非亲非故,还是个被那邪道妖人囚禁采补过的女子……你何苦为她耗费如此本源内力?万一伤了根基,损了寿元,你让娘……你让娘怎么办?!”她的语调带着哭腔,充满了最朴素、最直接的母性担忧。在她眼中,儿子的安危重于一切,而一个“失贞”且来历不明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付出如此惨重代价。
紧接着,伊芙琳的身影也浮现出来,她脸上惯有的平静被一丝逻辑冲突带来的困惑取代。她微微偏头,用她那特有的、缺乏感情起伏却充满探究意味的语调说道:“导师,根据现有数据分析,您的行为存在显着的非理性特征。为拯救一个‘秦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