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二道贩子(4 / 5)

们那会儿离着铁轨还有好几里地呢,就感觉脚底板发麻,心肝肺都跟着颤!队里一匹刚驯服没多久的生马,当场就惊了,拖着货撒丫子狂奔,费了老鼻子劲才拉住!”

“还有那速度!” 他猛地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在你面前急速地划过,带起一股风声,“就这么——‘嗖’ 地一下!眼睛一花!还没看清是个啥玩意儿,就只剩下个黑点儿了!尾巴后面拖着老长一道黑烟,跟条墨龙似的!啥汗血宝马,啥千里驹,在它面前,连吃灰的份儿都没有!我估摸着,日行三千里那都是往少了说!”

“最瘆人的是那火车头!” 黑脸张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惊悸与敬畏,双手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形状,“乖乖!比咱们县太爷的衙门还高还大!浑身乌漆墨黑,锃亮!前面就一只独眼(指车头大灯),亮得跟正午的日头似的,刺得人睁不开眼!那大烟囱,呼呼地往外喷黑烟,跟妖怪吐息一样,还夹着火星子,噼里啪啦的!我亲眼瞅见,一只不知道好歹的老鸹,想从上面飞过去,被那黑烟一燎,嘎一声就栽下来了,毛都烧卷了!”

他的讲述,如同点燃了引信,立刻引来了其他马帮成员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补充与“艺术加工”,每个人都竭力证明自己消息灵通,或转述着更“权威”的内幕。

脸上带刀疤的瘦高汉子,一脸高深莫测地接口,仿佛掌握着核心机密:“杨兄弟,张大哥说的只是皮毛!你知道那铺在地上的铁轨是啥做的吗?我听我在渝州衙门当书办的表舅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凡铁!是那位‘男皇后’殿下,请动了海外仙山的神匠,用九天落下的陨铁之精,掺了西方佛国的金,在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年,才打造成的神铁!刀砍不伤,斧劈不烂,水火不侵!有那不信邪的江湖大盗,想弄一截去打造神兵利器,结果宝刀砍卷了刃,那铁轨上连道白印子都没有!”

矮胖的伙计不甘示弱,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神秘兮兮地道:“你这都不算啥!我三姑夫的把兄弟,在汉阳新生居外围的作坊当过临时工,他偷偷告诉我,那火车头里烧的,根本就不是煤炭!烧的……是抓来的、成了精的山魈水怪的内丹!一颗拳头大的内丹,塞进炉子里,就能让那铁家伙不吃不喝跑上三天三夜!所以它才有那么大的劲儿,能拖着几十节、像小山一样高的车厢满世界跑!不然,你以为那黑烟为啥那么冲?那是妖兽的魂魄在哀嚎!”

你听着这些一个比一个离奇、充满了东方志怪与民间传说色彩的夸张描述,面上维持着目瞪口呆、深受震撼的“土包子”表情,心中却五味杂陈,既感荒诞滑稽,又觉感慨万千。

荒诞在于,一项代表工业革命里程碑的、纯粹理性的机械造物——火车,在这个信息极端闭塞、教育水平低下、普遍迷信的农业封建社会,经过底层民众口耳相传、层层渲染后,竟然被“神秘化”、“妖魔化”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什么“钢铁妖龙”、“九天陨铁”、“妖兽内丹”,将朴素的机械原理与物理现象,完全纳入了一套他们能够理解的、充满神魔精怪的玄幻认知框架中。这种基于有限认知的、狂野的“再创造”,让你这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接受过系统科学教育的灵魂,在感到好笑之余,也不得不惊叹于民间想象力的“蓬勃”与“路径依赖”。

而感慨则更为深沉。你从黑脸张、刀疤脸、矮胖子以及其他每一个汉子那闪闪发亮、充满了敬畏、恐惧、向往与骄傲的复杂眼神中,清晰地看到了科技降维打击对一个停滞时代所造成的剧烈精神冲击与认知颠覆!火车,对于他们而言,已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一个符号,一个神迹,一个彻底超越他们原有世界观理解范畴、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伟力象征。它粗暴地撕开了蒙在旧世界之上的那层“常识”帷幕,展露出了一种全新的、他们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名为“工业”与“科学”的恐怖力量。

“天……天老爷啊!” 你适时地倒抽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恍惚,声音都有些发飘,仿佛三魂七魄都被刚才的描述震飞了一半,“听听各位大哥这么一说……那……那能造出这等……这等‘神物’的‘男皇后’,岂不……岂不真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活生生的神仙了?!”

这个问题,如同精准地按下了另一个更具威力的情感开关。

“那还用说!” 黑脸张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跳了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甚至带上了几分虔诚,“杨兄弟,你这话算是说到了根子上!现在咱们整个蜀中,上到八十老叟,下到三岁孩童,谁不把那位‘男皇后’殿下,当成是文曲星、武曲星、财神爷合体的活菩萨在家里供着?!不,菩萨都没他灵验!”

“就是!就是!” 刀疤脸汉子抢过话头,眼中闪着光,“以前咱们吃的盐,又苦又涩,看起来多大一坨,还掺沙子!现在,去新生居的供销社,雪白雪白的细盐,跟雪花似的,一点苦味都没有,还便宜!以前穿的衣服,不是粗麻就是土布,又硬又磨肉,还不结实。现在,人家卖的这‘安东布’,又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