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由表及里(6 / 7)

你的眼神锐利如刀,开始部署:“前年,我已指示钱大富、孙崇义,克服交州至云州漫长艰难的水陆转运,在云州城内开设了一家‘新生居供销社’分号。尽管因物流成本高昂、本地势力排挤、市场不熟等原因,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但它就像一枚楔入敌区的探针,是我们目前在该区域唯一可靠的据点与情报前哨。”

“抵达云州府后,首要任务便是秘密联系并接管供销社,整合他们两年来收集的所有本地情报——商业的、官场的、民间的,特别是任何异常的人、事、物。然后,以此为基点,顺藤摸瓜,全力侦查太平道在云州城内的地下网络:他们是通过哪些隐蔽渠道采购特殊物资?与哪些商人、店铺、帮会有暗中往来?如何转运物资进出苗疆?在城内是否有秘密据点、实验室或人员中转站?”

“在平西将军胡文统率领的、装备了新式武器的精锐部队抵达并完成战前部署之前,我们不主动进行武力对抗。此阶段核心是:侦察、渗透、情报整合、后勤破坏预演。我们要像最耐心的猎手,摸清猎物的巢穴、路径、习性。待大军合围,时机成熟,再以雷霆之势,配合科学手段,将其核心一举捣毁!”

然而,就在伊芙琳眼中数据流因这清晰的战略规划而再次加速,开始推演细节方案;姜氏也为这听起来“稳妥”了许多的计划稍感安心时,你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的脸上没有因战略初定而放松,反而浮现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严苛的审慎与反思。

“等一下,伊芙琳。”

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瞬间让空间中酝酿的“战前”气氛为之一凝。

伊芙琳的数据流戛然而止,棕色的眼眸投向你,带着纯粹的探询。姜氏也困惑地望过来。

你迎着她们的目光,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剖析语气,抛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观点:

“你的技术路径分析与应对方案,在理论逻辑层面无懈可击。但我们现在必须警惕,我们可能集体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严重高估了太平道在当前阶段,于汉人社会控制区的实际组织渗透力、技术成熟度与行动能力。”

此言一出,伊芙琳的虚影微微波动,这是她“情绪”出现显着波动的表现。对她而言,基于最坏情况进行推演和准备,是风险评估的基本原则。

你未容她质疑,立刻抛出了基于连日来细致观察与情报交叉验证得出的、层层递进的论据:

“论据一,技术成熟度与成本反证。 回顾我们掌握的、最直接的案例——‘尸心真君’及其‘炼尸堂’。他是太平道‘渠帅’,中层头目。他的‘武尸’炼制技术是怎样的?依赖特定风水地脉(血池),周期漫长,成功率极低,产生大量无用的‘药人’残次品。这更像一种偶然性极大、尚未标准化、严重依赖特定条件与巨量资源投入的‘手工作坊’式邪术,绝非可以高效、批量生产的成熟‘生物兵器’产线。如果他们的技术真如传说中那般神奇且可控,‘尸心真君’何必困守一隅,用如此低效的方式?这从侧面证明,其核心技术很可能仍处于试验探索阶段,远未达到可大规模实战应用的水平。”

“论据二,地方社会控制力反证。 我们沿途所见,黔中地区,真正掌控基层、鱼肉乡里、令行商胆寒的,依然是传统的地方豪强、世袭土司及其庇护的山匪路霸。黑脸张他们畏惧、贿赂、咒骂的,是这些‘地头蛇’。如果太平道势力真的强大到足以半公开活动,按照其排他性极强的宗教特性与扩张需求,必然会对这些‘不信真君’的旧势力进行渗透、收编或清洗,建立自己的地下秩序。但事实是,马帮的谈资中,从未出现过‘太平道收保护费’、‘太平道使者传教’、或‘某山寨改奉太平真君’这类信息。这强烈暗示,太平道在汉人聚居区的势力渗透,可能远未达到能与传统地方势力争夺基层控制权的程度,他们依然深潜水下,避免直接冲突。”

“论据三,也是最关键的反向证明——我们自己的‘探针’安然无恙。 云州府的‘新生居供销社’,是我们两年前布下的点。它贩卖‘奇巧之物’,带有迥异于本地的新思想、新做派,对于太平道这种神秘排外组织而言,本该是异常扎眼、需要严密监控甚至清除的对象。然而,两年来的所有例行报告与求援信中,提到的困难始终是‘经营亏损’、‘官府刁难’、‘本地商帮联手挤压’、‘民风保守难以打开市场’等常规商业困境,从未提及遭受不明宗教势力骚扰、恐吓、破坏,或发现有组织性针对。如果太平道在云州城内真有相当势力与监控网络,绝无可能对我们这个明显的外来‘异类’毫无察觉、毫无动作。这只能说明,他们在云州府这类汉人统治核心城市内的组织存在感极其稀薄,行动极为隐秘谨慎,甚至可能主动规避与新生居这类背景复杂(可能与朝廷、燕王府有关)的外来势力发生接触。”

在抛出了这三点基于“未发生之事”和“现有社会结构稳定性”的强有力反证后,你做出了总结性判断,语气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