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破空声,你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淡青色闪电,沿着通往西面的官道,以惊人的速度飞掠而去!两旁的枯树、荒草、土丘,化为模糊的残影,飞速向后倒退,只有凛冽的夜风在你耳边发出尖锐的呼啸,吹得你粗布衣衫猎猎作响。
你将速度提升到目前肉身能承受的极限,并非鲁莽,而是要尽快拉大与鸣州城的距离,同时测试在长途奔袭中,功法、内力、体能的协调与消耗。满意,【神·万民归一功】自行流转,生生不息,为高速运动提供着源源不绝的精纯内力;【纯阳鼎炉】体质让经脉强韧,足以承受这种爆发;而强大的神魂则让你在如此高速下,依然能清晰感知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就在你风驰电掣般赶路时,一个不同寻常的细节,被你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捕捉到了。
脚下的这条官道,虽然位于鸣州南郊,看似荒凉,久未修缮,路面坑洼,杂草从石板缝隙中顽强钻出,但就在这些杂草与尘土之下,却有着非常清晰的、新鲜的、深深的车辙印记与杂乱的马蹄印!
那车辙印很深,边缘轮廓分明,绝非风吹雨打后模糊的样子,显然是载满了重物的马车反复碾压所致。从泥土的湿度、颜色,以及被车轮碾碎的草茎断口新鲜程度判断,这些痕迹形成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两天!而且,从车辙的宽度、深度和走向来看,并非单辆马车,而是有一定规模的车队,在近期内频繁往返于此!
你心中顿时了然,升起一丝冰冷的嘲讽与更浓的探究欲。
“呵呵,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速度不减,心中冷笑,“太平道这群妖人,倒是好算计。一边不遗余力地散布关于瘴母林的恐怖传闻,用绿雾、尸人、妖兽、瘴母怪物,把那里描绘成生人勿近的绝地死域,吓阻一切好奇者与朝廷可能的探查;另一边,却又暗中利用这条看似荒废的官道,频繁地运输物资、人员进出他们的老巢。这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倒是熟练。看来,这瘴母林里,恐怕人比瘴气还要多,热闹得很呐。”
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你感到丝毫紧张,反而更加印证了你的判断,也让你对太平道那套“虚张声势”的把戏更加鄙夷。他们越是如此刻意地营造恐怖氛围,越是说明林中所藏之物至关重要,不容有失。而你,最喜欢的就是揭穿这种伪装,将隐藏在恐怖传闻下的真相,血淋淋地挖出来!
你的信心更足,脚下的速度也再次加快了几分,身形几乎化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虚影,沿着官道,向着西方那传说中吞噬一切的绿色地狱,疾驰而去!
从鸣州城到瘴母林,足有三百里之遥。你全力施展轻功,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体内内力奔流不息,非但不见衰竭,反而在【神·万民归一功】的玄妙运转下,隐隐与天地间某种浩大气息产生共鸣,愈行愈是精神奕奕。日出时分,当第一缕金色阳光照亮湛蓝的天空,将大地山川涂抹上一层朝气蓬勃的颜色时,你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瘴母林的边缘。
你并未直接冲入那片被传闻描绘得如同魔窟的森林,而是在距离林缘约一里外的一座孤零零的、布满风蚀痕迹的灰褐色小山丘顶端,停下了脚步。
你负手立于丘顶,任山风鼓荡着你沾满尘土的粗布衣衫,目光如电,极目远眺。
眼前的景象,即便以你坚韧的心志与超凡的见识,也不由得感到一丝源自天地造化的、纯粹的震撼。
那是一片巨大到仿佛没有边界的、古老而原始的森林,如同一位沉睡了千万年的洪荒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与如血残阳之下,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苍凉、神秘而又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森林中的树木,与你生平所见的任何林木都迥然不同。它们异常高大,树干粗壮得数人难以合抱,树皮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类似青铜锈蚀后的暗绿色或深褐色,布满了扭曲凸起的瘤节与深深的皲裂,仿佛经历了无数痛苦岁月的折磨。树枝并非向上生长,而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向着四面八方恣意地伸展、扭曲、盘绕,张牙舞爪,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投射出无数宛如鬼怪手臂般狰狞舞动的阴影。
最为触目惊心的,是笼罩在整个森林里、几乎与远处山峦接壤的那一层“东西”。
那并非寻常的雾气。
那是一层浓郁得化不开、厚重如实质、翻滚涌动的……绿。
一种极其诡异、粘稠、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深绿色“气体”或“烟瘴”。它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翡翠碗,将整片森林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只在接近树冠顶部的地方,隐隐看到一些更高大的、扭曲树梢刺破绿雾,如同溺水者伸出水面的、绝望的手臂。这绿雾在初阳的朝霞映照下,非但没有变得温暖,反而反射出一种冰冷、邪异、充满了不祥与死亡气息的幽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绿色幽灵在其中沉浮、哀嚎。
晨风从森林深处吹来,穿过那翻滚的绿雾,带来一股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