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心中明暗(6 / 8)

聚起对你的、有效的恨意了。

因为,在“人”与“蝼蚁”的差距面前,“仇恨”这种属于“人”的情感,失去了它指向的对象与力量。你不再是她维度内的“仇人”,而是一个她连仰望都无法看清其全貌的、更高层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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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曲香兰完成了这番彻底的思想“降维打击”后,你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依旧僵立在原地、枯瘦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三观都在重塑的瞎眼老头。

你知道,刚才那番关于存在、心灵与维度的言论,对这个被仇恨浸染了二十年、思维相对简单的老人来说,或许太过玄奥,难以完全消化。于是,你换了一种方式,用了一个更为朴素、却也更加触动人心的譬喻,试图拂去他心中最后的阴霾。

“老丈,” 你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如同在引导一个迷路的孩子,“我问你,一头体型庞大的大象,在林中漫步,无意间踏过一处蚁穴,将蚁穴碾碎,许多蚂蚁因此丧命。你觉得,那头大象,它会是故意的吗?它对那些蚂蚁,怀有恶意吗?”

瞎眼老头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待他回答,便用一种带着悲悯与透彻的语调,继续缓缓说道:

“在那个‘山神’的眼中,或许,我们所有人——无论是号令武林的盟主,是富甲一方的土司,是德高望重的掌门方丈,还是田间地头耕作的农夫,甚至是你我——都只是那蚁穴中的蝼蚁。我们的悲欢离合,我们的爱恨情仇,我们的王朝更迭,在它那漫长到难以想象的生命与浩瀚的存在尺度面前,或许连一丝涟漪都算不上。”

“那些被献祭的孩童,误入‘山神’的精神领域,其结果,或许并非我们想象中的被‘吞噬’、被‘杀害’。”

你的声音变得更加平缓,仿佛在描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自然现象:

“也许,就像我们人类,有时会豢养一些猫儿、狗儿作为宠物,给予它们食物和栖身之所,欣赏它们的憨态,从与它们的互动中获得一些简单的慰藉。那‘山神’的‘精神污染’,对于那些心智单纯的孩童而言,或许就是将这种对‘弱小生灵’本能的、纯粹的‘关注’与‘庇护’之念,无限地放大、固化了。”

“老丈,你且想想。无论是谁,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幼猫对你喵喵叫,或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凑近,是不是心中都会自然生出几分怜爱,想要伸手抚摸,或给予一点食物?这本是生命对更为弱小的同类,一种与生俱来的、不涉及复杂利益算计的温情。”

“那‘山神’的精神影响,或许便是将这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关注’与‘庇护’本能,强行烙印在了那些进入其领域、心智相对空白的孩童意识深处。所以,那些孩子非但没有被伤害,反而可能被那些同样受到污染、但保留了部分本能(比如照顾弱小)的‘信徒’们,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地看护、奉养起来,以另一种形式,‘活’在了那个扭曲的领域之中。”

“我作此推测,并非凭空臆想。”

你的语气转为肯定,带着一种基于事实的冷静分析:

“这怪物,在滇南群山之中,至少已存在了二十年之久。二十年,对于朝生暮死的蜉蝣是永恒,对于王朝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于一个拥有强大力量、若其本性嗜杀残暴的存在而言,足以将方圆千里化为死地,令西南为之震动,江湖上不可能毫无确切的大规模伤亡传闻。然而,除了主动触碰其禁忌的刀家,以及后来试图染指的太平道,你可曾听闻,它主动离开刀家后山的巢穴,屠戮过哪个无辜村寨,袭击过哪个过往商旅?”

“没有。至少,在你遇到我之前,没有。” 你替他,也替自己,做出了回答。

“如此看来,它自身,或许也并不愿,或并不需,与这世间众生,有过多牵扯。它只是……存在着,待在自己的那片山林之中,遵循着自己的‘规则’。是我们,这些充满了好奇、贪婪、野心与恐惧的‘蝼蚁’,一次次地,主动去触碰、去试探、去惊扰了它。”

“大象……与蚂蚁……”

“宠物……与庇护……”

“存在……与规则……”

你说的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又像一把温柔的刻刀,狠狠敲击、又轻轻抚过瞎眼老头那被仇恨与痛苦禁锢、锈蚀了二十年的心灵壁垒。

那堵以“复仇”为砖石、“血债”为砂浆,垒砌了二十年,早已与他生命融为一体、坚不可摧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原来,这二十年来,他恨入骨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查到底、甚至不惜与虎谋皮也要报复的恐怖存在,或许……根本就未曾“有意”为恶?

原来,刀家的灭门惨祸,并非源于某个邪恶意志的针对与屠杀,而更像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好奇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