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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报出“燕王府长史”的身份,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敲门砖。这个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足以引起对方重视,又不至于太过骇人,留有转圜余地。
“燕王府长史?”
那领头的冷面弟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之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你,嗤笑一声:
“呵,小子,你这牛皮,吹得可有点没边了。你说你是燕王府的长史,你就是了?看你这一身穷酸打扮,连个像样的随从都没有,也敢冒充朝廷命官?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座前的金童下凡呢!”
他身后的三名弟子闻言,也都跟着哄笑起来,眼神轻蔑,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张师兄说得对!瞧他那模样,怕是连州府的衙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还带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蛮夷女子,成何体统!我点苍山清静之地,岂是尔等招摇过市之所?”
“小子,识相点赶紧滚!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了山门清静,小心道爷们不客气,打断你的狗腿,扔下山去!”
污言秽语,嚣张跋扈,扑面而来。那副嘴脸,与这仙气缭绕的山门、与他们身上那象征“清静无为”的道袍,形成了极其刺眼的讽刺。
曲香兰在你身侧,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以她过去的性子,早就出手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了。但她没有动,只是将目光投向你,等待你的反应。
你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中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凝结,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你本欲以礼相待,奈何这世间,多的是狗眼看人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物。
既然好言无用,那便无需多言。
你冷哼一声,也懒得再与这几只嗡嗡乱叫的苍蝇浪费唇舌。直接伸手入怀,摸出那枚以黄铜铸就、代表着“燕王府长史”正五品官职的方形官印。印钮管着青色绶带,印体打磨得光亮,在正午愈发炽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而威严的黄澄澄光芒。
你将官印托在掌心,向前一举,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铁锥,穿透了那几名弟子的哄笑,清晰地钉入他们耳中:
“睁开你们的狗眼,给本官——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燕王府长史”的印文,以及那独有的规制、绶带,在阳光下纤毫毕现。那股独属于朝廷命官、代表着帝国权力体系的、无形的威严与贵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哄笑声戛然而止。
那四名守山弟子脸上的讥诮、鄙夷、嚣张,如同被瞬间冻僵,凝固在脸上。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你掌中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官印,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官……官印!真是……真是官印!”
“黄铜官印……五品……燕王府……长史?!”
“天……天老爷!他……他真是朝廷的官!是钦差大人!”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
四声沉闷的响声接连响起,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那四名刚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点苍弟子,此刻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头,一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争先恐后地跪倒在你面前,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地面,再也不敢抬起。
“大……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狗眼看人低!冲撞了大人虎威!求大人饶命!饶命啊!”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大人您就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
哭喊求饶声,磕头如捣蒜的“咚咚”闷响,混杂在一起。那副前倨后恭、卑微谄媚到极点的奴才嘴脸,与片刻前那副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得道高人”模样,形成了何等鲜明而令人作呕的对比!
你冷眼俯瞰着脚下这几只磕头虫,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凉的漠然与淡淡的讥诮。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玄门表率?在无知百姓面前,他们是餐霞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但在真正的权力与暴力面前,他们剥去那层道貌岸然的外衣,内里与市井无赖、贪生怕死之徒并无本质区别,甚至更加不堪。
“现在,”你收回官印,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可以带本官上山,面见贵派掌门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绝对可以!”那领头的张姓弟子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起,顾不得拍打道袍上的灰尘,点头哈腰,姿态卑微到了泥土里。他转头对旁边一个同样吓得魂不附体的师弟厉声吼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还他娘的傻愣着干什么?!用你吃奶的力气,跑!跑上山!禀告掌门真人!就说……就说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驾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