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云州城,如同一头陷入沉睡的巨兽,在沉沉夜幕下收敛了白日的喧嚣与张扬。除了城南几处通宵营业的秦楼楚馆、赌坊酒肆,还倔强地亮着几串昏黄暧昧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出暧昧的光晕,整座城市绝大部分的街巷与民居,都已陷入深沉的黑暗与寂静之中。月光如练,清冷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映出一片片银灰色的光斑,与两侧屋檐下浓重的阴影交织,勾勒出古城静谧而古老的轮廓。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更夫沉闷的梆子声,以及夜巡兵丁整齐而单调的脚步声,更衬得这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你骑着那辆在月光下泛着幽冷金属光泽、造型奇特的黑色自行车,如同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幽灵,轻快而无声地穿行在空旷寂寥的街道上。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板,发出均匀而富有韵律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又被夜风迅速吹散,仿佛怕惊扰了这座古城的安眠。
夜风拂面,带着滇中春夜特有的微凉与湿润,夹杂着远处沧水飘来的水汽,以及街角夜来香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这风也吹动着你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青色长衫,衣袂在身后轻轻飘动。然而,你的后背却感受不到丝毫凉意,因为一具温软如玉、散发着惊人热度的娇躯,正紧紧地、依恋地贴靠在那里。
曲香兰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一双柔若无骨、却蕴含着不弱力量的藕臂,从身后紧紧地环抱着你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入你的身体。她将自己那张美艳绝伦、此刻却写满了宁静与依赖的俏脸,深深地埋在你宽阔而坚实的后背上,贪婪地、近乎痴迷地呼吸着独属于你的、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与男子特有气息的味道。那温热的气息透过单薄的衣衫,熨贴着你的背脊,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与心安。
就在刚才,在赌场那充斥着血腥、污秽与绝望的后院里,她还是那个谈笑间施以酷刑、眼神冰冷如毒蛇的“尸香仙子”,是曾经执掌太平道一坛、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妖女。可此刻,在你身后,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她却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收起所有利爪与尖牙、只余下无限温顺与依恋的小猫,将自己最柔软、最不设防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露给你。
你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环在你腰间的手臂,又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仿佛生怕这是一场易醒的美梦。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与你后背的律动隐隐共鸣,急促而有力,泄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全身心的托付,让你心中微微一动。你知道,对于曲香兰这样一个在黑暗、背叛与杀戮中挣扎沉浮了大半生,心灵早已被血污和偏执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女人而言,要重新学会信任、学会依赖、学会展示脆弱,需要何等巨大的勇气,又意味着何等的绝望与……新生。
夜风继续吹拂,街道两旁的建筑黑影飞快地向后掠去。你们穿过了依旧残留着酒肉香气与莺声燕语的花街柳巷,绕过了寂静无声的官署衙门区域,最终拐入了相对僻静、却依旧能感受到白日繁华余韵的商业街区。
就在这沉默而温馨的骑行中,你目视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街道,用一种极其平淡,却蕴含着无限温柔与包容的语气,轻声问道,打破了夜的宁静:
“想学骑车吗?”
你的声音不高,在夜风中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如同投入平静心湖的一颗石子。
你身后那具紧贴的娇躯,猛地一颤。
环在你腰间的手臂,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你能感觉到,她似乎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漏跳了半拍。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你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没有听清时。
你才听到一个如同蚊蚋般细小、轻微,却充满了无尽欢喜、羞涩,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声音,从你的背后,贴着衣衫,闷闷地传来:
“嗯。”
仅仅一个字。
轻如羽毛落地。
却仿佛道尽了千言万语,诉尽了她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的所有情绪。
那个年过四旬,曾经是太平道“坤”字坛坛主,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令黑白两道都忌惮三分的“尸香仙子”曲香兰。
此刻,在你的面前,却像一个第一次与心上人单独相处、收到意外惊喜的怀春少女一般,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喜悦,以及浓浓的不敢置信。她甚至因为过度紧张和喜悦,而微微咬住了下唇,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失态的声音。
你甚至可以通过背部的触感,清晰地感觉到,她那紧紧抱着你的双臂,在得到你肯定的回应后,又下意识地、更用力地收紧了几分,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又像是想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揉进你的骨血里,与你永不分离。
“夫君……他,竟然……要亲自教我骑这个神奇的‘铁马’……”
“他的声音……好温柔……”
“他的后背……好温暖,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