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乃西南重镇,物产丰饶,四方奇珍汇聚于此,有趣的东西自然不少。便说这自行车,其实源自更北方的巧思,加以改进而成;那神仙水,亦有古方渊源;便是这蛋糕奶茶,也是融合了南北东西的技艺。庄家生意遍及西南,见多识广,但在下这些微末之物,或许也能为府上添些新意。明日拜访,在下会带一辆特制的自行车样品,请庄老爷子与各位公子亲自试乘体验,如何?”
“嗯!” 庄学琴用力点头,嘴里还含着蛋糕,声音有些含糊,但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要带!一定要带!还有这个蛋糕……多带点!我爹爹和大哥肯定也喜欢!” 她咽下蛋糕,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又飞起两片红云,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的真诚,“那个……杨公子,今天……谢谢你啊。奶茶好喝,蛋糕也好吃。我二哥他……他那人脾气是坏了点,以前也没少做让人讨厌的事。你、你废了他武功,虽然手段……嗯,但也是他活该。在家里,除了大哥,也没几个人真喜欢他。他瘫了以后,天天在屋里发脾气,打骂二嫂和侄子侄女,闹得鸡飞狗跳的……我、我也懒得理他。”
她这番近乎“交心”的话,无疑表明了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最初的恐惧敌视,到现在不仅接受了你的解释,甚至隐隐对你有了些好感,对庄学礼的遭遇也流露出不以为然。这是一个极其积极的信号。
“明日你来,可一定要带些真正的好东西来!让我爹爹和大哥他们开开眼!” 她恢复了点刁蛮小姐的架势,但语气已更像是熟人间的叮嘱,“还有……今天的事,别跟我大嫂说啊。她脸皮薄,要是知道我今天这么丢人地跑来找你,还、还被你识破了,肯定要念叨我。”
你自然从善如流地应下:“庄小姐放心,今日之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明日杨某必当准时登门,备上厚礼。”
得到你的保证,庄学琴似乎彻底放松下来。她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蛋糕屑,又意犹未尽地看了看那个已经空了的蛋糕盒,这才站起身。吃饱喝足,惊吓散去,又被新奇事物和合作前景激发了兴趣,她此刻的精神显得颇为振奋,脸上也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男装,虽然依旧不伦不类,但姿态已自然了许多。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又回头看了你一眼。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略显单薄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双大眼睛看着你,眼神复杂,有残留的一丝羞赧,有对明日约定的期待,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对这个神秘而特别的“杨公子”的好奇与探究。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飞快地说了句:“今天……谢谢你的奶茶和蛋糕。下次……我自己来买。” 然后,像是怕你看见她发红的脸颊,迅速转身,推门而出。门楣上悬挂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清脆的鸣响,她的身影随即没入门外熙攘的人流之中,那抹显得有些宽大滑稽的宝蓝色,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
你站在原地,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邃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店里的伙计们这时才仿佛解除了某种禁制,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兴奋与八卦的神情,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东家,这位真是庄家的八小姐?长得可真水灵!”
“东家您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这位刁蛮小姐给说得服服帖帖,还吃了咱的蛋糕!”
“看那样子,对东家您印象不错啊!明日去庄府,肯定顺利!”
你抬手,示意他们安静,脸上并无太多得色,只是淡淡道:“行了,都去做事。庄家小姐也是寻常客人,好生招待便是。明日之事,我自有计较。”
伙计们喏喏应声散去。店内恢复了午后的宁静,只有阳光静静流淌,空气中奶油的甜香与奶茶的醇厚尚未完全散去。
你踱回柜台后,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方才庄学琴坐过的那张红木圈椅上,上面锦垫的凹痕犹在。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账台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庄学琴这条线,比预想中更顺利地握在了手中。她的好感与初步信任,将成为明日踏入庄府、面对庄无凡那条老狐狸时,一枚意想不到却又可能颇具奇效的棋子。她的单纯、好奇、以及在庄家受宠的地位,都值得善加利用。
当然,真正的博弈,明日才正式开始。庄无凡,那个隐于幕后、追求长生、与神秘“神仙水”和蒙州“山神”都可能有牵扯的老狐狸,才是真正的对手。还有那个向“奇珍阁”出售放射性矿石的神秘人,与“神仙水”的源头是否有关?刀玉筱回去后,庄家内部又是何种反应?
无数的线索与疑团交织,如同蛛网,而庄府明日的夜宴,或许就是看清这蛛网部分脉络的关键节点。
午后温煦的阳光透过新生居店堂敞开的门扉,在地面投下明晃晃的菱形光斑。空气中浮尘微舞,混合着尚未散尽的奶茶甜香、纸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