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那血雾在烛光下绽开,凄艳而刺目。她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向后软倒,幸得身旁同样震惊到失语的丫鬟慌忙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她依靠在丫鬟身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嘶哑的杂音。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眸,此刻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血泪,混合着方才喷出的血沫,从她眼角缓缓滑落,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原来……是这样……” 她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灵魂被掏空后的虚无与空洞,“我刀家……我刀家满门的血……爹、娘、哥哥、小弟……还有那些叔伯、仆役……他们……他们不是死于仇杀,不是死于天灾,甚至不是死于什么邪神祭祀……”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近乎疯狂的尖利:
“他们……他们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挡住了一个……一个快要渴死的怪物的……水管子?!哈哈哈哈……呜……” 她先是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惨笑,随即笑声又化为更悲怆的呜咽,整个人在丫鬟怀中剧烈地颤抖、抽搐,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你看着她濒临彻底崩溃的模样,脸上依旧没有太多波澜。你深知,对于背负如此深仇大恨的人来说,虚无缥缈的仇敌固然可怕,但一个拥有具体形态、可被理解(哪怕理解方式如此冰冷)、甚至存在“弱点”的仇敌,或许更能让她从纯粹绝望的仇恨中,找到一丝可供抓握的、复仇的“实质”。
你缓步,走到被丫鬟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刀玉筱面前。没有虚伪的安慰,没有空洞的承诺,你只是用一种极其坦诚、甚至带着几分务实探讨的语气,对她说道,声音清晰而稳定,试图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理性的领域:
“刀二小姐,你听我说。”
“我现在,必须很明确地告诉你,” 你的目光坦然地迎上她涣散而痛苦的眼神,“以我,以及朝廷目前所掌握的所有手段和能力,还没有办法,能够……从现实层面上,彻底杀死这个‘东西’。”
此言一出,不仅刀玉筱身体又是一震,连周围尚在震惊余波中的庄家众人,也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看着你,这位刚刚还展现出近乎神明般手段、洞悉一切秘密的皇后殿下,竟然会如此直接地承认自己的“无力”?这远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冰冷真实感。
而这份近乎残酷的坦诚,落在刀玉筱那已被真相冲击得支离破碎的心神中,却像是一块沉入沸水的寒冰,瞬间让她那几乎要沸腾、蒸发掉的意识,冷却、凝聚了一丝。她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对焦在你的脸上,里面充满了茫然、不解,以及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赖?因为真实,所以可信。
你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反应,继续看着刀玉筱,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以及一种超越了简单复仇的、更为宏大而悲悯的务实考量:
“但是,杀不死它,绝不代表,我们拿它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它继续存在,继续奴役生灵,甚至将来可能威胁更多人的性命。”
你的语气微微加重,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付诸实施的宏伟蓝图:
“如果,我这次前往哀牢山中,进行实地勘察之后,能够找到一个办法——一个或许不是杀死它,但却能一劳永逸地、从根本上解决它‘缺水’困境的办法。”
你略作停顿,让这个设想在她脑海中发酵:
“比如,找到它藏身的地下暗河主脉,然后,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为它开凿、修建一条甚至多条坚固、宽敞、直达它躯干所在位置的引水渠、供水管道。用源源不断、稳定充沛的地下水,直接浸润它需要保湿的部分,彻底满足它对‘水’的需求。”
“又或者,” 你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虽然你自己心中已有倾向,“通过研究它的生存特性,找到某种方法——或许是某种特殊的手段、方式,或许是某种它原生环境存在的惰性物质——能够让它陷入一种长期的、深度的休眠状态。在休眠中,它对水分的需求会降到极低,甚至不再需要。这样,它虽然活着,但却不会再对周围产生任何影响,如同山体中一块沉睡的奇石。”
你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未来的图景:
“那么,作为交换,” 你的声音带着一种谈判者般的冷静与笃定,“我会向它提出条件。让它,将它这二十年来所控制、所奴役的所有人——无论是当年被送进去的祭品,还是后来被它同化控制的村寨土人,甚至包括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误入其中、被其控制的普通人——尽可能地,全部释放出来。”
“这其中——” 你的目光紧紧锁住刀玉筱骤然亮起一丝微光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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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包括,当年参与了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