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你猛地睁开双眼,如同从深海中浮出水面,意识重新被拉回物质世界的锚点。眼前不再是那片纯白、无垠、超越了时空概念的精神虚空,而是新生居三楼那间熟悉的、被清冷月色浸透的静谧房间。粗糙而厚实的原木窗棂切割着窗外沉甸甸的夜色,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漏声,为这万籁俱寂的深夜标定着时间的流逝。指尖依旧残留着玉佩温润如玉的触感,以及掌心因长时间紧握而泛起的细微麻木。
然而,你的思维内核,却已完成了数次跨越维度的激荡与整合。伊芙琳所揭示的疯狂实验事故、异世界深渊巨兽、时空乱流的吸附……这些碎片与你从庄无凡处逼问出的、持续二十年的血腥现实严丝合缝地拼接,最终在你那融合了超越时代视野与冷酷实用主义的大脑中,淬炼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此世对“超自然”认知、甚至可能重新定义“人”与“非人”存在关系的宏伟蓝图。
没有片刻的迟滞与回味。蓝图既已绘就,便需立刻将其从思维的云端,拽入现实的土地,用钢铁、蒸汽、人力与意志,将其浇筑为可触可感的现实。你从临窗的藤条圈椅上起身,月白色的衣袂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你直接走到二楼尽头紧闭的房门前,抬手,指节在厚实楠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沉闷而清晰,在深夜里传得不远,却足以穿透卧房的门板,唤醒那两位现在与你命运与事业紧密捆绑、即使在睡梦中亦保持着一分警醒的女子。
片刻的寂静,仿佛能听到夜露凝结、坠落的细微声响。随即,隔壁几乎同时传来极轻的衣物摩擦与起身的窸窣声,接着是门轴转动时被刻意压制到最低的“吱呀”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你的房门外,又在你侧身让开的瞬间,闪入室内,并反手将房门重新掩上。
正是你身边的左膀右臂——曲香兰与白月秋。
两人显然都是刚从睡梦中被唤醒。曲香兰只在外罩了件水红色的丝绸睡袍,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未加梳理,随意披散在肩头背后,几缕发丝贴在因初醒而微带潮红的颊边,凭添几分慵懒媚意。然而,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中,此刻却不见半分惺忪,唯有被骤然召集所激起的锐利与专注,如同暗夜中悄然亮起的猫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光。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混合着草木清冽与女性温香的独特气息,随着她的靠近,淡淡地弥漫开来。
白月秋则截然不同。她甚至未来得及披上外袍,只着一身素白的绸缎中衣,长发同样未绾,但被她以手随意向后拢了拢,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她的站姿挺拔如竹,即便在深夜被骤然唤起,周身亦散发着一种内敛的沉静与干练,仿佛一柄收于鞘中的名剑,虽未出锋,寒意已生。她的目光清澈而冷静,如同秋日深潭,迅疾地掠过你的脸庞,捕捉着你眉宇间每一丝细微的纹路与眼神的焦点,试图在开口前,便已解读出你深夜紧急召见的意图与分量。
你没有寒暄,没有解释。时间在宏伟计划启动的前夜,每一息都显得珍贵。你示意她们靠近些,然后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不高,却因极致的冷静与笃定,在寂静的房间里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感,清晰地送入她们耳中,如同不可违逆的律令:
“天亮之后,立刻去办两件事。”
你的目光首先落定在曲香兰身上。她立刻微微挺直了腰背,妩媚的眉眼间浮起全神贯注的神色。
“香兰,” 你的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你持我的信物,去一趟巡抚衙门。直接面见滇黔巡抚,冯韵安冯大人。”
你略作停顿,确保她听清每一个关键信息:
“告诉他,以‘平定西南潜在匪患、紧急筹建边防军用永备工事’的名义,启用最高级别的‘八百里加急’驿传系统。选派他最信得过、嘴最严的心腹信使,将我的亲笔密函,以最快速度,送至岭南交州港的新生居分部。此事务必秘密进行,不得经任何中间环节,不得假手任何不可靠之人。”
曲香兰凝神细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将你的话语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
“信送达交州分部后,” 你继续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明日天气,“让分部主事之人,立刻启用我们架设在那里的无线电报装置,以最快速度,向安东府总部发送如下指令——”
你微微吸了口气,一字一顿,确保毫无错漏:
“指令内容:以‘天字第一号’最高紧急优先级,立即从安东府中央工业储备库及各大附属工坊,调拨并启封封存的全新‘巨浪甲型’大功率蒸汽抽水机,数量:十台。配套高压蒸汽锅炉、传动轴、备用活塞及密封件,需一并配齐,确保即装即用。”
“同时,调拨无缝输水主管道,标准口径不低于五寸,总长度需足以铺设二十里山地。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