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她根本无法触及、更无力参与的,属于真正强者与谋略家的世界。
那一刻,刀玉筱心中所有的悲愤、委屈、羞愧,忽然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冰凉彻骨的清晰认知。
在这个男人构筑的、波澜壮阔而又危机四伏的棋局之中,没有实力、没有价值、只会被情绪左右的棋子,连跟随在他身边、亲眼目睹他如何落子破局的资格,都没有。
她根本不配谈“同行”,甚至连“见证”的资格,都需要用实力去换取。
她死死地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即将涌出的泪水,以及喉头翻涌的苦涩,硬生生地吞咽了回去。然后,她对着你挺直却漠然的背影,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礼。
“……多谢,殿下……教诲。”
她的声音嘶哑低微,却异常清晰。说罢,她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直起身,甚至拒绝了曲香兰的虚扶,转身,挺直了那套在黑色劲装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倔强的脊背,大步走出了房门。脚步略显踉跄,却异常决绝。
只是,无人得见,在她转身刹那,那双被水光浸润过的眼眸深处,原有的仇恨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在极度屈辱与清醒的刺激下,淬炼出一种前所未有、冰冷而坚硬的光芒。
那是一种对“力量”,对“资格”,对能够真正主宰自身命运、乃至影响他人命运的“权能”,产生的偏执渴望。
送走了心事各异的庄家众人,以及那个背影倔强、心绪已然天翻地覆的刀玉筱,你的卧房终于重归寂静。唯有窗外渐亮的晨光,透过帘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逐渐清晰的光斑。
你重新将全副心神沉浸于蒙州舆图与魔石的推演中,指尖划过图上可能的路径,脑中不断模拟着与那“山神”接触的各种情景与应对方案。时间在高度专注中飞速流逝。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能持续太久。
约莫辰时末,一阵与清晨石华娘等人敲门声截然不同的叩击声,自门外传来。
“咚、咚、咚。”
这敲门声沉稳、有力,节奏分明,带着一种官场上特有的、不卑不亢而又隐含分量的意味。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显见来者训练有素,且心绪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你的目光未曾离开舆图,只淡淡道:“进。”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如今对外身份是你“姬妾”的曲香兰。只是,此刻她那张惯常带着妩媚浅笑、或冷静从容的俏脸上,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凝重之色。她步履比平日稍快,走到书案前,将手中一张制作极为考究、以暗金色云纹为底、正中以铁画银钩笔法写着“拜”字的烫金名帖,双手呈上。
“夫君,”她的声音压得较低,语气肃然,“平南将军府方才遣快马送来拜帖。来人言明,需亲手递到公子手中。”
平南将军府?孙校阁?
你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那位孙三公子孙叔友,自昨日在你供销社楼下蛮横索要白月秋,被你展现的身份轻描淡写敲打一番,至今没有回信,你以为是怕了。此刻,其父,正牌平南将军孙校阁,终于要亲自下场了么?
你并未立刻去接那拜帖,只抬眼看向曲香兰。
曲香兰会意,立刻低声禀报内容:“拜帖是以平南将军孙校阁将军本人的名义所发。言道,久慕公子风采,惜乎军务缠身,未能早谒。今特于今日午时,在城中明雀楼设下薄宴,恳请公子拨冗赏光,一叙乡谊。”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的凝重更深一分,“送帖之人……还特意‘提醒’,说是孙将军素闻公子身边有峨嵋高徒,精明强干,风采过人,甚是仰慕。故而……恳请公子赴宴时,若能携白女侠同行,则将军必感盛情,蓬荜生辉。”
携白月秋同行?
你的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兴味。孙校阁……这是唱的哪一出?是试探你到底和朝廷关系的深浅?是听闻了白月秋“蜀中第一美女”的声名,动了些不该有的心思,想来一出看似风雅实则挟势的“相亲”?还是……借此为由头,想要同时摸清你和你身边这位美人的底细?
无数政治博弈与人心算计的可能性,在你脑中电光石火间闪过。但你的脸上,却迅速浮现出一种与此刻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近乎市井小民捡到便宜般的欣喜表情。
“哦?孙将军要请客?在明雀楼?” 你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颈,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点调侃,“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你看向一脸严肃、似乎正准备提醒你此宴恐是“鸿门宴”的曲香兰,笑吟吟道:“香兰,那你中午就随我一起去!咱们来这云州也有些时日了,净是咱们开仓放粮、设宴款待别人,要不就是去庄老爷家吃席,结果还倒贴汽水、蛋糕、自行车做人情。好不容易啊,总算等到一回真正的‘白食’了!而且还是明雀楼,云州最好的几家酒楼!不去岂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