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声音不大,在寂静房间里却清脆刺耳。那并非用力拍打,更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带着审视与嘲弄的触碰。然而,这动作本身所蕴含的轻蔑与践踏,却比任何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都要更狠、更毒、更彻底地抽打在这位曾经的西南枭雄、平南将军所剩无几、早已被你碾碎的尊严残骸之上!
孙校阁那涣散的瞳孔,在这带着侮辱性温度的触碰下,终于极其缓慢地、艰难地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焦距。他茫然地转动着僵硬眼珠,视线最终落在了近在咫尺的你那平静无波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恨意,没有了算计,甚至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近乎虚无的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存在的本能臣服。
“孙将军,” 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恶魔在耳畔低语,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致命诱惑与无情嘲弄的复杂韵律,清晰地钻入他空洞的耳蜗,直抵那一片荒芜的意识废墟,“现在……” 你的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探照灯,试图照亮他灵魂深处最后一点残存的关于野心的灰烬,“你还觉得天机阁许诺给你的那个……‘王位’,” 你在 “王位” 二字上刻意加重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诮,“很诱人吗?”
“还值得你赌上孙家几十年基业,赌上半生戎马换来的声名,赌上你……还有你和你这个宝贝儿子的性命去搏一搏吗?”
孙校阁的身体猛地剧烈痉挛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
王位?在亲眼见识了你那如同神魔般深不可测的手段与背景之后,在亲耳听闻了那所谓的 “神物” 竟是一头需要 “洗澡” 的如山怪物之后……“王位”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金色王冠,不再是通往权力巅峰的阶梯,而是一个足以让他用余生每一分每一秒去悔恨、去诅咒、去恐惧的天大笑话!一个将他、将整个孙家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最恶毒的诅咒!他仿佛看到自己如果真的靠着那 “怪物” 的帮助得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 “王位”,坐在那或许以无数尸骨与冤魂垒成的 “王座” 上,面对的不是臣民的朝拜,不是疆域的辽阔,而是那头庞大如山、需要日夜 “洗澡” 的怪物冰冷的注视,是无休无止、深入骨髓的精神污染与疯狂呓语,是成为一个比最卑贱奴仆还要可悲的为怪物 “打水” 的 “王”!这画面比地狱最底层的酷刑还要令他本能恐惧!
“嗬……嗬嗬……” 孙校阁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声响,他想笑,想疯狂地大笑,笑自己的愚蠢,笑天机阁的荒谬,笑命运的捉弄,可最终却只能挤出几声扭曲的不成调的哽咽。眼泪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污再次无声涌出,却不再是恐惧或悔恨的泪水,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信仰完全崩塌后的极致荒谬与空洞带来的生理性液体。
你看着他脸上那比哭还要难看万倍、混合着泪血与扭曲肌肉的 “笑容”,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一个连自己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组织……” 你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深入骨髓的不屑与轻蔑,仿佛在评价一群在泥潭里打滚,却自以为在规划江山的蠢猪,“你觉得他们能成什么大事?”
“能给你带来你想要的……‘王位’?”
“还是只能把你和你全家,一起拖进那怪物的洗澡水里,泡个透彻?”
你这句最后的诘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似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孙校阁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心脏上!是啊!一个连目标本质都搞不清楚的愚蠢组织!一个把怪物当神拜的疯子集团!他们能成什么大事?他们唯一能 “成就” 的就是把所有相信他们、追随他们的人一起拖入那无边无际、冰冷荒诞的疯狂与毁灭之中!自己竟然会为了这样一群彻头彻尾的蠢货、疯子许诺的空中楼阁,而背叛朝廷、暗算同僚,将整个孙家的命运押上赌桌!我……我孙校阁才是天底下最蠢、最瞎、最无可救药的白痴!蠢货!罪人!
“噗——!!!”
再也无法压抑那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灵魂最深处狂涌而上,混合了极致悔恨、无边荒谬、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自我厌弃的滔天情绪,孙校阁猛地张开口,一大口粘稠而带着浓烈腥甜气息的暗红色心头热血,如同决堤的洪流狂喷而出!血箭飙射,将身前早已狼藉一片的地板染得更加触目惊心,也溅了他自己满头满脸,让他看起来如同从血池中捞出的恶鬼。他整个人也随之萎顿下去,气息瞬间衰败,眼神迅速黯淡,仿佛这一口血喷出了他大半的生命力。
你却仿佛对眼前这凄惨血腥的一幕视若无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缓缓地站起身,弹了弹并无灰尘的衣袍下摆,动作从容不迫。
“孙校阁。” 你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血泊中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平南将军,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语调。
“本宫可以再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