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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你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无尽精光!那光芒锐利如剑,洞穿虚妄;那光芒炽热如火,焚尽腐朽;那光芒深邃如海,承载着亿万黎庶的期望与气运!
“两年前,亲手策划、推动并见证了东瀛覆灭的……”
你微微一顿,吐出了最后,也最具有分量的头衔:
“幕后之人。”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明珠的光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被你身上那股骤然迸发、又缓缓收敛的璀璨气势所慑。姜玉芝瘫坐在椅子上,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那双曾经充满了智慧与骄傲的美丽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茫然,以及更深沉的、仿佛连绝望都算不上的死寂。你刚才那番信息量爆炸、彻底颠覆她毕生认知的宣言,如同无数把重锤,将她固有的世界砸得粉碎,又用最残酷的事实,将碎片重新拼凑成一个她完全陌生、无法理解的恐怖图景。
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重建,哪怕只是废墟上的重建。但她没有时间了。而你,也不打算给她更多时间。
你看着瘫坐在地上、那如同失去灵魂的精美瓷娃娃一般的姜玉芝。你知道,是时候给她一个锚点了。一个能让她那即将被信息洪流彻底淹没、陷入永久疯狂的理智,重新浮上水面的、冰冷而坚硬的锚点。
于是,你动了。
你缓缓地转过身,走回到那张依旧杯盘狼藉的八仙桌旁。你没有去理会那些早已冷透、凝结油花的菜肴,仿佛它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你只是从桌角拿起那壶还未开封的、泥封完好的“女儿红”,又取了两只干净的、素白的青花瓷酒杯。
然后,你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到了那个依旧瘫坐在椅中、失魂落魄的女人面前。你没有选择居高临下地站着,那会带来太大的压迫感,可能导致她彻底崩溃。你只是很随意地,在她面前的地板上,盘腿坐了下来。这个动作让你与她之间的视线,拉到了一个相对平等的高度。你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宣告判决的皇后,而更像是一个愿意放下身段、与迷途者交谈的……引导者?或者是,最后的通告者?
“啵”一声轻响,你拇指微一用力,轻松弹开了酒壶的泥封。一股醇厚、芬芳、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酒香,瞬间弥漫在了这充满了压抑、震惊与未散血腥气的房间里。这香气是如此突兀,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打破凝滞的活力。
你动作稳定,先为她面前那只空杯,斟满了琥珀色的、在明珠下泛着诱人光泽的酒液。酒线平稳,落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然后,你又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香更加浓郁,与房间里的冰冷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而矛盾的氛围。
你将那杯属于她的酒,轻轻地、平稳地推到了她的面前,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声。
“喝一杯吧。”你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温和,仿佛你们不是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彻底颠覆了彼此认知与立场的心理战争,而是一对在月下对酌、即将谈论些寻常往事的老友。
你这出人意料的举动,似乎终于让姜玉芝那已经彻底宕机、一片空白的大脑,重新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运转能力。她那双空洞的眼神,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聚焦。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你递到她面前的那杯酒上,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荡漾,倒映出头顶明珠模糊的光晕。然后,那目光又缓缓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移动到了你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你的笑容依旧平和,眼神清澈,仿佛刚才那些石破天惊、血雨腥风的话语,根本不是出自你口。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干燥起皮,似乎想说些什么,是质问?是反驳?是哀求?还是彻底的崩溃?但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只有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你看着她那副依旧充满了迷茫、恐惧、以及巨大创伤后遗症的茫然样子,轻轻地、几不可闻地笑了笑。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你端起自己的那杯酒,没有一饮而尽,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温润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带来一丝清醒的刺激。
然后,你才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用那种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的语气,开口说道:
“如果,”你看着她那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神采、却依旧充满了疑惑与恐惧的美丽眼睛,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入耳,“你,现在,还没弄清楚,我,在说什么。”
你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了一些距离,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那,就请你们那位,姓姜的阁主来。”你再次强调了“姓姜的”三个字,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绝对笃定。
“和,我这个,‘远房亲戚’,”你在“远房亲戚”这四个字上,加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略带讽刺的重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好地,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