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最后确认是否要说出口,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语速加快了些:“我们天机阁暗中考察、寻觅多年,所选定的,是一位隐居在南海之滨琼州岛的远支宗室后裔。其人年约三十许,名唤姜云帆。据报,其人文武兼备,幼承庭训,熟读经典,武功修为……据隐秘回报,已臻地阶巅峰之境。相貌……据说亦有几分先祖遗风,沉稳持重,在隐匿的宗室遗老中,颇有些声望。”他小心翼翼地描述着,既点出此人的“优秀”以证明天机阁眼光不差,又不敢过分夸耀,以免引起你的反感。
“若……若殿下有意,”姜尚偷眼观察了一下你的神色,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恳切,“老朽可设法安排,让殿下与之暗中一见。只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重的感慨与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如今老朽既已决意追随殿下,见识了殿下通天彻地之能、胸怀苍生之志,往昔那些镜花水月般的旧梦,早已……不值一提了。”最后这句,他说得异常真诚,眼神复杂,有对过往执念的嘲弄,有看清前路的释然,也有一丝将自己和天机阁未来完全交托于你的决绝。夜风依旧呼啸,吹动他凌乱的白发,发丝拂过他沧桑的脸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数百年的野心与筹划,在更高层次的力量与理想面前,是如何的脆弱与虚妄。
你听着他这番堪称坦诚的回答,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瞬,脸上紧绷的肌肉线条也随之放松了些许,显示出你内心的满意——这老家伙,果然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没有在这种问题上耍花招、搞隐瞒。你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飞速掠过的景物,继续保持着高速飞掠,淡然道:“嗯,有机会见见也好。毕竟,前朝的那些恩怨纠葛,总得有个了结的时候。”你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了结”二字,却让姜尚心中微微一凛,似乎听出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你们的对话在呼啸的风声中继续。姜尚的呼吸随着心绪的平复和对你态度的揣摩,渐渐趋于平稳,胸膛的起伏也不再那么剧烈。他仿佛放下了某个沉重的包袱,开始主动与你交谈,声音中带着一丝历经沧桑后的自嘲,偶尔提及一些天机阁过往执行任务时的趣闻或秘辛,姿态放得颇低,俨然已将你视作唯一的主心骨。这份主动分享与靠拢,让你对他又多了一分掌控中的满意。
日头渐高,云州城那熟悉而庞大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灰白色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略显刺眼的光芒,远远便能感受到城中传来的、比山林喧嚣得多的市井声浪。空气中开始混杂进饭菜的香气、牲畜的膻味、木材燃烧的烟火气以及人群聚集特有的体味,各种气息交织,扑面而来,宣告着你们从那个诡异寂静的“神域”,重新回到了鲜活而混乱的人间。
你们在城外人迹稍稀处减缓速度,身形由模糊的流影凝实,最终“砰”、“砰”两声,靴底稳稳踏在官道旁略显干燥的泥土地上,激起两小团尘土。你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沾染了尘土与草屑的青衫下摆,肌肉随着奔跑的停止而彻底放松下来,深长地吸了几口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空气,又缓缓吐出,将胸腔内那属于山林与诡异的清冷气息置换出去。庄无凡和刀秀莲显然早已通过他们自己的渠道得到了你们返回的消息,当你们来到庄家在云州城外的别院大门时,两人已带着几名心腹管家等候在那里。
庄无凡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尤其是眼角,几条深刻的皱纹因紧张和期待而绷紧。他快步迎上,抱拳行礼,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好奇:“殿下!您……您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后山……那怪物的事……”他的目光在你和姜尚身上飞快扫过,试图从你们的神情中找出答案。
你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半分寒暄:“事成了。立刻让你们庄家,还有召家,动员起来,准备煤炭,大量的人力。十天之后,陛下本人,连同各大道门的宗主、太上长老,会亲自前来。我新生居的工程团队也会同期抵达。”
你顿了顿,看着他们瞬间瞪大的眼睛,继续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抛出更惊人的信息:“工程很大,要建的是‘蒸汽水泵’,给后山那东西——‘洗澡’用。”
“蒸汽水泵?给……给那东西洗澡?!”刀玉筱失声惊呼,一双美目瞬间睁得滚圆,长长的睫毛因震惊而微微颤动。红润的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高耸的胸脯随之起伏,显示出内心巨大的波澜。这个组合词对她而言,既陌生又充满不可思议的冲击力。
刀秀莲还是一副冷漠的面孔,有些意外地问:“那……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闻所未闻!”
你无意在此详细解释复杂的机械原理,只是用最直观的方式打了个比方:“简单说,就是能把水,像新生居供销社三楼卫生间里那个水龙头出水一样,但规模大上百倍千倍,从低处源源不断地抽到高处去的机器。”
姜尚在一旁适时地补充,声音沉稳,带着天机阁主特有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