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剁馅刀剁碎的最后一张假通行证(1 / 2)

触感冰冷,带着微微的潮湿。册封面廉价塑料特有的质感

“趴下!”

顾昭亭的低吼伴随着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我整个人狠狠摁进了一堆发酵的腌菜缸后面。

几乎是同时,一声极细微的“嗡”声擦着头皮掠过。

不是子弹,是某种高频电子蜂鸣,就像是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开启时那种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我的脸颊贴在粗糙的青石板上,视线被迫放低。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间隙,一道刺眼的光斑像利刃一样切过我眼前的地面。

一短,一短,一短。两长。

光斑跳跃的节奏急促而诡异。

我顺着光线的来源眯起眼——巷口,姥爷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剁馅刀,正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射着晨光。

脑海中的信息库瞬间翻涌,无数个碎片在半秒钟内拼凑成型:1983年,全镇防汛抗旱指挥部紧急疏散预案,第4条——当通讯中断时,利用金属器物反光作为信号源。

刀面的倾斜角度决定了光斑的长短,那是老一辈防汛员刻在骨子里的摩尔斯电码。

姥爷在打sos。而且,是冲着我们身后的地下阶梯入口打的。

“别回头。”顾昭亭的手按在我的后颈上,掌心的茧子磨得我皮肤生疼,“他在干扰下面的感应器。”

我迅速从口袋里抽出那本社区低保户花名册。

指尖飞快地划过那些熟悉的名字,最终停在了第42页——“周桂芳”。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个早已死去的幽灵。

花名册上的记录显示,这位独居老人每个月19号都会雷打不动地来社区领取双倍份额的胰岛素。

但我此时此刻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半年前镇卫生院那台报废电脑里的一行灰字数据:真正的周桂芳,早在2005年就因为严重的糖尿病并发症导致下肢坏疽,死在了手术台上。

那个冒充了她整整二十年的“替01”,也就是“模型社”的头目,精明得像只狐狸,却在一个最致命的生活常识上漏了馅——她在花名册的备注栏里,亲笔勾选了“药品自取”。

胰岛素在常温下只能保存四周,而在这种潮湿闷热的地下环境里,超过72小时就会失效。

一个真正的糖尿病患者,绝不会一次性领走双倍份额还选择常温自取。

除非,她根本不需要用药。

那些领走的胰岛素瓶子里装的,恐怕是用来维持那些“活体模型”细胞活性的低温防腐剂。

“那是防爆门反锁的声音。”顾昭亭突然低声说,他的耳朵贴着地面,神情冷峻。

话音未落,姥爷动了。

那个平日里连走路都拖着地的老人,此刻却像是个手持利刃的侠客。

他几步跨到地磅边缘,那把沾着韭菜叶的剁馅刀带着风声,“铿”地一声,精准地插进了地磅生锈的缝隙里。

刀柄末端竟弹开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滚出一枚黄铜色的哨子。

那是老木匠行会的“封门令”。

三短两长。

这声音不像警笛那样刺耳,却带着一种古怪的穿透力,像是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以为自己是在看某种默剧。

整条老街仿佛活了过来。

吱呀声此起彼伏,两边的老住户们纷纷打开了紧闭的院门。

没有喧哗,没有慌乱,只有令人心悸的默契。

张大妈搬出了腌咸菜的大缸,李伯伯拖出了生火用的煤球炉,拐角修车的王叔推倒了一排废旧自行车……

不过短短两分钟,原本宽敞的街道就被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杂物堵成了迷宫。

“他们在干什么?”我下意识地问。

“物理屏蔽。”顾昭亭的眼神扫过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摆设,“那些腌菜缸里压石头的是磁铁矿石,煤炉的内胆是高铝耐火土。许明远那帮人用的是改装过的微波炉磁控管做信号塔,只要金属障碍物足够多、足够乱,就能把频段散射成乱码。”

原来如此。这就是姥爷说的“土法子治洋病”。

我立刻蹲在腌菜缸后,撕下花名册上印有“周桂芳”名字的那一页,快速折成一个锐角的三角锥。

姥爷不知何时递过来一个形状古怪的木楔,上面满是钻孔。

我将纸锥狠狠插进木楔最大的那个孔洞里,然后将它对准了远处废弃小学顶楼那个还在闪着红光的信号塔。

那张纸的背面,盖着鲜红的社区低保审核章。

这种廉价的红色印泥里含有大量的氧化铁粉末。

在强微波的照射下,它会迅速吸热、碳化。

一缕极细的青烟从纸锥尖端升起,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小学楼顶那个嚣张闪烁的红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了,紧接着冒出了一股浓黑的烟柱。

那是过载烧毁的迹象。

最后的遥控引爆装置,失效了。

警笛声终于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