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了春草。
“师团长!支那军出城了!断后部队告急!”通讯兵飞奔到甘粕重太郎马前。
甘粕重太郎回头望去,只见永修方向杀声震天,火光冲天。他的心沉到谷底——顾沉舟这是要把他死死钉在这里!
“命令小林,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支那军!主力加快速度,不要回头!”
他狠狠抽打战马,向东北方向狂奔。身后,一万多日军如溃堤蚁群,丢盔弃甲,拼命逃窜。
但顾沉舟不会让他这么轻易逃走。
“骑兵连!”顾沉舟站在城头,对早已等候多时的风骑连连长赵铁柱下令,“出击!咬住鬼子尾巴!不要硬拼,就用骑射骚扰,让他们不得安宁!”
“得令!”
三百骑兵如离弦之箭,从永修东门冲出。马蹄踏碎夕阳,马刀映着血色。他们是荣誉第一军最精锐的机动力量,每人配马枪、马刀,骑术精湛。
骑兵的速度远超步兵。不到一刻钟,风骑连就追上了日军后卫部队。
“散开!骑射!”赵铁柱一声令下。
骑兵们如雁翅般展开,在日军队伍侧翼百步外游走,马枪齐射。子弹如雨点般落入日军队伍,引发阵阵惨叫。
日军想还击,但骑兵来去如风,根本打不着。想追击,可主力正在逃命,哪有时间停下来对付骑兵?
“八嘎!不要停!继续跑!”军官们嘶吼着。
但不断倒下的士兵,不断响起的枪声,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日军的神经。恐慌如瘟疫般蔓延,队伍越来越乱,许多人扔掉了步枪,只求跑得快些。
甘粕重太郎在亲卫簇拥下跑在最前面。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枪声、惨叫声,他的心在滴血。
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
“快!再快!”
夜幕降临,月色惨白。
甘粕重太郎带着残部狂奔二十里,终于暂时摆脱了追击。回头望去,永修方向的火光已经远去,身后只有零星的枪声。
“师团长……休息一下吧……士兵们……跑不动了……”田中参谋长喘着粗气,几乎从马上摔下来。
甘粕重太郎勒住马,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名叫石门岭的丘陵地带,地形复杂,便于隐蔽。
“清点人数。”他哑声道。
半个时辰后,统计出来了:跟随突围的士兵约一万二千人,但丢失了全部重炮、大部分机枪、几乎所有的辎重。许多人连步枪都扔了,只剩下刺刀,甚至赤手空拳。
“一万二千……”甘粕重太郎苦笑。两天前,他有一万八千人,现在只剩这些。
但至少,逃出来了。只要撤回德安,重整旗鼓……
“师团长!前方侦察队回报!”通讯兵跌跌撞撞跑来,脸色比月光还白,“德安方向……发现大股部队!正在向我方运动!”
甘粕重太郎心头一紧:“多少人?什么部队?”
“至少……至少三万人!打着……打着川军旗号!”
“王陵基?!”甘粕重太郎失声。
怎么可能!王陵基不是在涂家埠吗?怎么会跑到德安方向?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顾沉舟早就料到了他的撤退路线!王陵基的部队兵分两路,一路从涂家埠东进,一路提前迂回到德安,在他回撤的路上等着!
这不是追击,是围歼!是精心设计的口袋阵!
“八嘎!八嘎呀路!”甘粕重太郎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绝望。
“师团长,现在怎么办?”田中声音发颤,“前后都有追兵,我们……”
甘粕重太郎强迫自己冷静。他看了看地形,石门岭一带山丘起伏,树林茂密。
“传令全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依托地形,固守待援!”他咬牙道,“给阿南惟几司令官发报,第33师团陷入重围,请求紧急增援!”
“可是师团长,德安方向有王陵基主力,南昌援军恐怕……”
“那就告诉阿南惟几!”甘粕重太郎眼中闪过疯狂,“如果不来救,第33师团将全军覆没!赣北战局,将彻底崩溃!”
电文发出去了。但甘粕重太郎知道,援军最快也要一天才能到。而这一天时间,足够顾沉舟和王陵基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永修城,深夜。
顾沉舟接到了王陵基的电报:“顾军长钧鉴:我部已按计划抵达预定位置,完成对石门岭日军之合围。甘粕残部约万余人困守山中,已成瓮中之鳖。请贵军速来会师,共歼此敌。——王陵基”
“好!”顾沉舟一拍桌子,“告诉王总司令,我军即刻出发。明日拂晓前,完成合围!”
他转身,看向满身征尘的众将:“周卫国,你带新二师留守永修,清剿残敌,救治伤员。李国胜,新三师随我出发。另外——”
他看向赵铁柱:“风骑连夜不休,继续骚扰日军,不让他们有喘息之机!”
“军座放心!”赵铁柱抱拳,“保证让鬼子一夜不得安宁!”
当夜,荣誉第一军主力一万五千余人,携带着从日军手中缴获的武器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