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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行汇报完辉煌而沉重的战果后,顾沉舟望向北方正在溃退的日军烟尘,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个士兵首先看到了城墙上军长的身影,又或许是彻底清除残敌的消息终于传遍了每条街道,一声嘶哑却充满力量的呼喊从下面的街道响起:
“胜利啦——!鬼子被我们打跑啦——!”
这呼喊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胜利了!”
“湖口守住啦!”
“荣誉第一军万岁!”
越来越多的士兵停下手中的工作,举起手中的步枪、沾满血污的拳头,向着天空,向着城墙,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疲惫不堪的脸上泪水纵横,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痛失战友的悲恸,更是赢得这场惨烈胜利的无上自豪!
吼声起初杂乱,很快便汇聚成整齐划一、响彻云霄的声浪:
“胜利!胜利!胜利!”
“荣誉第一军万岁!”
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湖口上空回荡,传向四野,仿佛在向撤退的日军宣告,在向长江对岸的冈村宁次宣告,在向所有关注这场战事的人们宣告:湖口,还在中国军人手中!
顾沉舟站在城头,没有制止这沸腾的欢呼。他静静地望着脚下这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目光灼灼的士兵,望着远处劫后余生、开始小心翼翼走出藏身之所的百姓,再望向那面沐浴在朝阳中的军旗。
他冷峻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转瞬即逝、却无比坚实的笑容。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向城下所有奋战不息的将士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阳光洒落,将他挺拔的身影和身后飘扬的旗帜,融为一体。
消息传到第九战区司令部时,薛岳正在吃午饭。
听到战报,他猛地站起,饭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池田纯久被击毙?第3师团先头部队被全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沉舟……顾沉舟怎么做到的?!”
参谋长吴逸志拿着电报,手都在抖:“顾沉舟在湖口城内设伏,引诱日军进入预设阵地,然后同时引爆预先埋设的炸药,四面合围……战术设计之精妙,执行之果断,简直……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城市防御战!据报,日军第13师团长内山英太郎亦身负重伤,仓皇逃窜,其指挥系统已陷于瘫痪!”
薛岳走到地图前,看着湖口的位置,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给顾沉舟发报:此战大捷,振我军威,功在党国。战区将为他请功,授予青天白日勋章。另外……问他,需不需要增援?”
吴逸志一愣:“司令,咱们哪还有兵……”
“没有兵,就给弹药,给药品,给一切能给的东西!”薛岳斩钉截铁,“告诉顾沉舟,只要他能在湖口再坚持一周,整个赣北战局就会逆转!到时候,我亲自为他庆功!”
傍晚,九江,日军华中派遣军前线指挥部。
内山英太郎躺在担架上,被紧急送入医疗室。他的军服浸满血污,左边肩膀的绷带不断渗出血迹,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早已不复往日的骄狂。
冈村宁次得到消息,亲自赶来看望。当他看到内山这副模样,再听到池田纯久战死、先头部队几乎被全歼的详细报告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冈村宁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握着军刀的手青筋暴起。池田是他麾下悍将,第3师团是精锐中的精锐,如今竟折损在一座小小的湖口城,连师团长都被击毙!这是自武汉会战以来,华中日军遭受的最沉重、也最耻辱的一次打击。
“司令官阁下……”内山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嘶哑微弱,“我军……我军遭支那军狡诈埋伏……顾沉舟,他……他早有准备……”
“够了!”冈村宁次粗暴地打断他,眼神冰冷如刀,“我不想听借口!帝国军人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第3师团和第13师团,两个甲种师团,竟然被顾沉舟一个残军拖住,还遭受如此惨重损失!你让我如何向大本营交代?”
内山羞愧地低下头,肩上的伤痛远不及此刻心中万分之一。他知道,自己的军旅生涯,甚至生命,都可能因为这次惨败而走到尽头。
冈村宁次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湖口这颗钉子,比他想象中要坚硬十倍、百倍!顾沉舟此人,用兵刁钻狠辣,不拘常法,更兼麾下将士用命,实在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池田之死,不仅是兵力上的损失,更是对全军士气的一次致命打击。
“司令官阁下,接下来我们……”一旁的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冈村宁次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暮色中的长江,江对岸就是让他损兵折将、颜面扫地的湖口。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道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命令:
“命令第3师团残部,第13师团,以及所有周边部队,暂时停止对湖口的进攻,原地构筑防线,严防支那军反击。”
“司令官,不打了?”参谋长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