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全线开火!(1 / 3)

……

日军的总攻即将开始。

阿惟南几站在窗前,望着西南方向沉沉的夜色。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他的军装纹丝不动,整个人如同石像。

身后,参谋人员各就各位,电台的嘀嗒声、电话铃声、压低嗓门的汇报声,交织成一片紧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墙上那座巨大的挂钟上。

分针缓缓移动。

五时差三分。

阿惟南几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

“开始。”

命令在电波中炸开。

几乎同时,九江以西、长江南岸的连绵丘陵背后,二十四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炮管,齐齐扬起。

“第一发,装填!”

炮手们赤裸的臂膀青筋暴起,七十公斤重的炮弹被推入炮膛,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标尺,湖口东城墙!诸元装定完毕!”

“放——!”

150毫米榴弹炮的咆哮,120毫米加农炮的尖锐嘶鸣,75毫米山炮的密集轰响,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火网,罩向那座江边小城。

九江码头上,战车第5大队的二十四辆坦克早已发动,引擎的轰鸣如同低沉的兽嗥。

九五式轻型坦克的车长们从炮塔探出半个身子,望着西南方火光冲天的天际线,等待炮火延伸的命令。

更远处,第3师团七千二百名步兵呈散兵线展开,密密麻麻蹲伏在出发阵地的战壕中。

钢盔下的面孔有的兴奋,有的麻木,有的紧张。

军官们握着军刀,一遍遍检查怀表。

武田少将站在临时了望塔上,举着望远镜。

镜头里,湖口城的方向被浓烟和火光遮蔽,只能隐约看到城墙的轮廓在爆炸中一段段崩塌。

“炮击强度,再提一级。”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让支那人知道,帝国军人的怒火,有多炽烈。”

炮击更猛了。

西面,磨盘岭。

秋山义允大佐站在山顶观察哨,同样举着望远镜。

从这里看不到湖口,但能看到东面天际被炮火映红的云层,听到隐隐如滚雷的轰鸣。

“大佐,阿惟司令官来电,总攻已开始。”副官低声道,“我军任务:原地待命,严防支那军西窜。”

秋山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山下通往湖口的道路上逡巡。

道路寂静,山林寂静。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南面,星子至虬津的迂回道路上。

独立混成第20旅团的先头部队正在急行军。

河边正三大佐骑马走在队伍中段,不断催促传令兵:

“加快速度!阿惟司令官严令,必须在七月一日凌晨前抵达虬津!”

士兵们脚步踉跄,连夜强行军的疲惫刻在每一张脸上,但没有人敢停下。

在河边看不到的方向,更南边的永修县城外,旅团主力正在集结。

五千八百人的庞大队伍,即将沿着拓宽的旧道,向湖口侧后席卷而去。

而此刻,九江以北、正面战场的侧翼,内山英太郎的第13师团也接到了命令。

“我部任务:沿北城墙至西城墙一线展开,牵制性佯攻,策应武田部队主力突破。”副官山本念完电报,小心地看着师团长的脸色。

内山没有说话。

他接过电报,看了很久。

佯攻,牵制,策应。

他依然是配角。

内山攥着电报的手指节节发白,同时,肩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命令部队,”他的声音沙哑,很是不甘,“按计划推进。但……”

他顿了顿,“传令各联队长,相机行事。如果武田部队进展顺利,我部应果断扩大战果,从北侧楔入城区,配合主力围歼残敌。”

“师团长,阿惟司令官的命令是佯攻……”

“我知道命令!”内山突然提高声音,随即又压下去,胸膛剧烈起伏,“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指挥官必须临机决断!难道你要我在武田部队浴血攻坚时,坐视观望吗?”

山本低下头:“哈依。”

内山没有再说话。他望向西南方炮火连天的天际,眼神很是复杂,耻辱、渴望、仇恨,还有一丝被深深压制的、他不愿承认的忌惮。

“顾沉舟,”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这一次,我不会再输给你。”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硝烟时,湖口城已经面目全非。

东城墙被炸出四道巨大的豁口,最宽处超过十五米。

砖石碎块散落一地,将城墙下临时布设的铁丝网和雷区掩埋大半。

北城墙同样伤痕累累,三座了望塔全部倒塌,城墙顶部被削去近一米。

城内,数十处火头腾起,浓烟遮天蔽日。

武田少将放下望远镜,满意地点点头。

“炮火延伸。战车部队,出击!”

引擎咆哮。二十四辆坦克如同钢铁巨兽,从隐蔽阵地轰然驶出,朝着东城墙缺口加速冲刺。

紧随其后的,是潮水般的日军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