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心里一阵发酸(1 / 2)

……

周卫国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日本军官的死法。有切腹的,有开枪的,有拉手榴弹的。每一个都死得“壮烈”,每一个都觉得自己在为天皇尽忠。

可那又怎样?

该死还是得死,而且是想一条野狗一样死在路边。

“把他的尸体收起来,回头跟战俘一起送后方。”周卫国转身,“留下一个团打扫战场、押送俘虏,其余部队,跟我走。”

金文翰一愣:“师长,去哪儿?”

“追击内山。”周卫国的声音很冷,“那王八蛋跑了一夜,现在肯定累得够呛。追上去咬他一口,能咬多少是多少。”

“可是师长,弟兄们打了一夜,也累得够呛……”

“累?”周卫国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金文翰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内山比咱们更累。而且他知道河边完了,武田也撤了,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跑都跑不利索。”周卫国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时候不追,等他缩回九江再追?”

金文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卫国没有再解释,径直走下高坡。

“传令下去:各团营,十分钟后出发。目标——东北方向,追击内山师团!”

命令传达下去。

刚刚经历血战的新二师官兵们,来不及休息,来不及喝水,甚至连伤口都来不及好好包扎,就再次扛起枪,踏上追击的道路。

有人一边走一边啃着干粮,有人用绑腿布随便缠了缠流血的伤口,有人扶着伤员还在往前赶。

但没有人抱怨。

他们知道,师长说得对。

趁他病,要他命。

战场上,没有仁慈。

湖口城下。

杨才干站在残破的南门外,望着眼前这座遍体鳞伤的城池。

城墙塌了三分之二,到处都是缺口。

那些缺口像被巨兽啃出来的,边缘参差不齐,有的还在往下掉土块。

城门楼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木柱歪斜着指向天空。

城内浓烟滚滚。

那是还没扑灭的火头,有的已经烧了一天一夜,还在烧着。

黑烟升到半空,被风吹散,又聚拢,像一群不肯散去的亡魂。

城外,日军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层层叠叠堆了数百具,在晨光中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有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胀,有的被野狗撕咬过,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苍蝇成群结队地飞着,嗡嗡嗡的声音吵得人心烦。

这就是新三师守了三天的湖口。

这就是李国胜用血肉之躯一寸一寸守住的湖口。

杨才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三天前。

那时候湖口还是完整的,城墙还是高的,城门楼还是好好的。

他和李国胜在这里分手,他带着新一师去磨盘岭,李国胜带着新三师留守湖口。

李国胜站在城门口送他,笑着说:“老杨,你那边要是顶不住,就赶紧撤回来,老子帮你顶着。”

他当时也笑了:“你他娘的先管好你自己吧。等你顶不住了,老子再来救你。”

三天后,他真的来了。

来救他。

可眼前这座城,还是三天前那座城吗?

“师长!”身边有人惊呼,“城门里有人出来了!”

杨才干定睛一看。

南门那道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缺口处,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正艰难地走出来。

是他的李国胜。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白色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胸口的绷带也渗着血,一圈一圈的。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每走一步,都像在用尽全身力气。

但他还是在走。

一步一步,朝着新一师的方向走来。

杨才干看着那个身影,忽然觉得眼眶热了。

他没有喊,没有叫,只是大步迎上去。

两个浑身血污、满身硝烟的男人,在废墟前相遇。

杨才干伸出手,李国胜也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没有拥抱,没有欢呼,没有眼泪。

只是握着手,久久不放。

杨才干感觉到,李国胜的手在抖。那抖动很轻微,但他感觉到了。

是失血过多?是累的?还是太激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只手还活着。这只手还能握住他。

“李国胜……”杨才干的声音沙哑,“你他娘的还活着。”

“死不了。”李国胜咧嘴一笑。

他想笑得更轻松些,可嘴角刚扯开,就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还是笑着。

笑得很丑,很难看,但很真。

“军座还没回来,老子怎么敢死。”

杨才干用力点头,用力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他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