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萧笙一阵头疼。

他实在不知怎么解释。

而且，他理应保持人设的。

保持“爱温白竹”的人设。

现在这样温柔地对待叶聊苍，还承认了萧厌的存在，定是跟原主的性格、行为大相径庭。

小仙没有制止他这种毁人设的行为，大概也是因为叶聊苍不是男主，不是萧厌。

他好象也只有在对待萧厌的时候，才会因为要保持人设，而变得刻薄扎心。

小仙叹气：【宿主，虽然你可以对外人正常一点，但是别忘了，你的人设还是爱着温白竹的。这种基础设置最好还是不要改。再挺一挺吧。你就快死了，到时候就自由了！】

楚萧笙：

他没有立刻回答叶聊苍的问题，反而是道：

“百年，若我在闭关修炼，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谁人不知，元婴巅峰若想突破至化神，不能只靠修炼，需得感悟，需得入世，需得查找机缘。”

楚萧笙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指尖攥在一起，不知道后面的话该不该说。

但那些话，其实在萧厌面前也说过无数次了，只是他哪怕知道萧厌此刻不在这里，再说出来，仍然觉得心疼。

尤豫了片刻，楚萧笙还是慵懒弯唇：

“所以，萧厌不过是这百年里，我偶然发现的、消遣寂寞的狗罢了。”

叶聊苍微微一怔。

他看着楚萧笙的神情，恍然间仿佛看见了以前那高傲冷漠的楚萧笙。

楚萧笙微微抬起白淅的下巴，唇瓣微启：

“所以，聊苍，你难道想当我消遣用的狗，而后再看着我与温白竹恩爱吗？”

叶聊苍一时间觉得难以呼吸。

同样难以呼吸的，还有躲在树后的萧厌。

他跟跄了一步，气息混乱，险些稳不住自己的灵力，险些无法再隐匿。

他眼框瞬间红了，连空气似乎都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向胸口，心疼到象是深陷进了冰冷的泥潭，挣不脱逃不出。

他明明早就知道了

明明早就知道了，师娘待他的态度。

为什么还会这般难受。

他也深知现在的自己还配不上他，可是他好想听见师娘说爱他

萧厌紧紧抿唇，手指深深扣进了树皮，鲜血溢出，他却浑然不觉。

楚萧笙沉默着，但他忽然皱了皱眉头，神识落在了萧厌在的那棵古树。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觉得有人在看着他呢

叶聊苍过了许久，才沙哑道：“阿笙，我不想当狗。我想当你的道侣。”

楚萧笙：

“可我若是早知道你在这百年想找人消遣，我必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叶聊苍苦涩地垂下眼，嗓音愈发颤斗。

楚萧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他轻声道：

“有萧厌就够了。”

古树后的萧厌本来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眼框通红，此刻又听见楚萧笙说“有他就够了”，那颗被痛苦紧裹的心脏象是一下找到了一条可供宣泄的出路。

虽然仍旧痛不欲生，但好在勉强能够呼吸了。

萧厌望着星空下楚萧笙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

叶聊苍听着这句话，许久没有言语。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百年前，楚萧笙说他不配。

现在，楚萧笙虽然不再说“他不配”这种话，可是却仍在拒绝他。

当道侣，他输了。

当外室，他也输了。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叶聊苍心中闷重，张开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勉强平复情绪，自嘲道：

“阿笙，我知道了能再为我弹一曲吗？从前你很喜欢在这里用‘空山凤唳’弹那首曲子的”

楚萧笙听着叶聊苍明显颓丧的嗓音，心中难受。

可他根本不知道叶聊苍想听什么曲子。

小仙痛苦地哀嚎——

它也不知道。原书也没写。

楚萧笙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决定直接拒绝：

“聊苍，我的琴，除了杀人，便只为了我的夫君而弹。”

叶聊苍一下怔住。

百年了，那熟悉的感觉又席卷上心头，痛似乎都变得有了声音，在耳边轰鸣，远远近近的，只剩下楚萧笙的一句“只为夫君”。

连听阿笙弹琴，都不配了

他只能扯起唇角：

“好。”

萧厌在古树后轻轻颤斗，死死咬紧牙关。

又是温白竹。

他与叶聊苍在这里斗了这么久，却根本比不上温白竹，比不上他这个师尊

何其可笑。

楚萧笙不想跟叶聊苍说太久。

说得越多，他就越心虚，也越是不忍，越是难过。

他哑声道：“聊苍，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我还有事要做，回吧。”

叶聊苍点头，低低“恩”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