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雅间。
酒坛子歪在脚边,空了好几个,而桌上还歪歪扭扭摆了好几坛子酒。
萧厌手指扣在坛檐,一言不发地将酒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下巴浸湿了衣襟。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化作一股痛彻心扉的酸意涌上心头、涌上眼框。
他无力地将坛子砸在桌上,额头靠在了手臂上。
叶聊苍坐在萧厌的对面,面前是一个青玉盏,里面也盛满了酒液。
他将青玉盏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叶聊苍看着对面的萧厌,忽然苦笑:
“本尊明明跟你差了超过百岁,却在这里跟你喝酒。”
萧厌扫了叶聊苍一眼,又喝了一口酒,才哑声道:
“没人求你跟我喝酒。”
本来就是他自己心情不好,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去思考,所以才要了两坛酒,企图麻痹自己,这叶聊苍非得过来分一杯。
“呵”
叶聊苍扯起唇角。
他早料到萧厌会这般说。
可他也很难受。
他明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完全明白夫妻之间能做些什么,可他真听见了,还是觉得很难受。
叶聊苍连着灌了两杯酒,才垂下头,低低呢喃:
“本尊也真是疯了,才会跟你一起听墙角。”
若是没听见,还能自欺欺人地哄哄自己。
萧厌听见叶聊苍的话,又灌了自己一口。
好半晌,他眼框泛红,轻笑:
“无所谓。无所谓。无所谓。”
叶聊苍看向萧厌,薄唇紧抿。
萧厌吐息间满是酒气,手指扣紧酒坛,睫毛颤斗:
“我无所谓师娘现在跟师尊在一起。我只要他的以后。我只要他的以后。我只要他的以后。”
他一遍一遍说着,好象是在告诉叶聊苍,又好象是在告诉自己。
叶聊苍深深呼吸,没有说话,只顾着一杯一杯地喝着,直到头晕脑胀。
叶聊苍终是哑声嗤笑:“你要如何得到他的以后?”
当年他追求了那么多年,都得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楚萧笙靠在温白竹的怀抱,听着楚萧笙在温白竹的怀里笑。
萧厌按着酒坛,眼眸紧闭,似是已经有了醉意。
他呼吸很轻:“如何得到呵,叶聊苍,你这个懦夫。如果我有你的实力,我早在他被抱上楼的时候,就会拦住。”
可他没有压倒性的实力,若是那样做,只会让师娘为难,也只会让自己离师娘越来越远。
也只会将自己的命门递给自己的情敌。
叶聊苍听见萧厌的呢喃,猛地一颤,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萧厌睫毛湿润,哑声道:
“不过,我很快就有元婴期了。很快”
他说着,心中愈发难过。
窗外,海潮一下下涌上来,退下去,涌上来,退下去,就如同楚萧笙,来的时候,他拦不住,走向别人的时候,他也留不下。
那等他元婴期,就能留下楚萧笙了吗?
萧厌深深吐气,不敢深想,心中涌上深深的无力。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颊,脸上的湿润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酒水。
叶聊苍深深垂头,眼框逐渐泛红。
他大抵是真的不如萧厌勇敢,百年了,如今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孩。
可是阿笙已经有道侣了他现在这般已经很过分了他好怕楚萧笙厌烦他。
叶聊苍越想越觉得难以呼吸,一下拿起酒杯,沉默地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天色欲晚。
包间里酒气弥漫。
房门被轻轻推开,江雾来了。
她闻到满室的酒味,黛眉轻蹙,旋即叹了一声。
能让这两个人这般失态地一起喝酒的,怕是也只有楚仙尊了。
她也看见了,看见了楚仙尊被温剑尊一路抱着回了房间,也知道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会发生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江雾想到这里,牙齿忍不住紧紧咬住了下唇。
她心里也很难受。
叶聊苍听见动静,看向江雾,眼神有些迷离:
“呵,江雾。”
江雾怔了怔,忽然发现叶聊苍原本总是拿着扇子的手中,此刻竟有一支朱钗。
叶聊苍握紧了那朱钗,几乎要将它掰断。
他见江雾似乎在打量这朱钗,旋即自嘲地笑了笑:“朱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