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简单对付了几口。
饭后,程水生则是带走了200块鹰洋(140两)藏在暗格里。家里留60块备用。
之后便带著阿强,將驾著那艘刚加装了暗格、显得愈发精神的双桅红头船,朝著十三行区昌盛行的专属码头驶去。
一路上,阿强兴奋地描述著他上午听到的只言片语和与管事搭话的情景,程水生则沉稳地掌著舵,脑中快速盘算著细节。
依旧是西堤码头,他们的栈桥比万通行更加繁忙,停靠著不少艘吨位不小的货船。
码头上堆满了用麻袋或油布包裹的货物,力工们喊著號子忙碌穿梭。
在岸上等待的阿彪等人看到了顺丰號的旗子,立即挥手招呼。
阿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阿彪他们。
程水生也见到了,两人立即撑篙慢慢靠过去。
下船后,阿强立即带著老大去见管事。
一个穿著藏青色绸缎马褂、戴著瓜皮帽、约莫四十岁上下、面相精明的中年男子。
对方正站在栈桥边指挥著几个伙计清点一堆货物,他身边还站著一个穿著洋行职员常穿的短褂、拿著帐本的年轻人。
“李管事!李管事!”
阿强他们来到近前,“我们来了!这就是我们船主!程水生。
李管事闻声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阿强身上,隨即锐利地扫过程水生和他身后的红头船。
看到程水生年轻却沉稳的面容,以及那艘虽然不大但保养得不错、船身线条流畅、双桅结实的船只,他眼中的审视稍减,微微点了点头。
李管事只是点点头,语气客气中带著商人的精明,“鄙人姓李,昌盛行码头管事。这位是帐房小刘。”
“李管事,刘先生。”程水生也抱拳还礼,言简意賅,“听说贵行有批货急需运往香江?”
“正是。”李管事也不废话,指了指旁边堆放的货物。
那是一种浅黄色、质地紧密的粗麻袋,每袋都鼓鼓囊囊,用粗麻绳綑扎得结实。
旁边还有一小堆用更细密的帆布包裹、码放整齐的长方形包裹。
“主要就是这两样,这边剩下的40包是『花旗棉』,一包120斤。那边100包是『细布』,一样重。拢共140包。能不能上?对了,有掛行的吗?”
“有的。”程水生立即取出万通行的掛牌。
有掛行的牌子,商行才会多一些信任。
李管事检查了下牌子,看著上面的烙印以及书写的简单信息,也是微微点头。
在牌子给对方时,程水生目光扫过那些货包,心中快速估算。
140包的总重量大约在16800斤。这对於载重约两万斤的双桅红头船来说,完全在安全承载范围內。
船舱空间也足够,只要堆放整齐,不会影响航行操作。
“货量没问题,船能装下。”
程水生肯定地说,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李管事,这运费怎么算?”
李管事神色平静道:“三毫子一包,其余七艘船一样的价格。
货到香江维多利亚港,交给『同孚洋行』码头仓库的管事,姓张,凭我们昌盛行的提货单和他签收的回执,回来结清运费。两天內送达。”
这个价格程水生没问题。 140包,42鹰洋。將近30两银子,已经十分不错。
跑一趟香江,利润相当可观。
“可以。”程水生点头,“不过李管事,按规矩,这运费里是否包含了过关的厘金、船钞?”
李管事摆摆手:“厘金、船钞这些杂税,惯例由货主承担,我们昌盛行会开给你盖了印的『护票』(类似完税或特许通行凭证)。
过关时你交给税卡查验即可,费用我们已预付或包含在货价里,不会额外找你收。你们只管安全、准时把货运到就行。”
“明白。”程水生放心了。
他最怕路上被各种税卡刁难盘剥,有昌盛行的护票会省很多麻烦。
“那好,”李管事做事雷厉风行,“小刘,拿契书来!”
他又转向程水生,“程船主,按规矩,要验一下船。主要看看船体、船舱,確保装货安全。”
“应该的,请。”程水生侧身让开。
李管事带著小刘和两个经验老道的码头工头,登上红头船。
他们仔细检查了船体吃水线、船板接缝、桅杆和帆索的牢固程度,又钻进船舱。
查看了舱底是否乾燥、龙骨是否稳固、压舱石是否足够,以及舱內空间是否足够整齐堆放那些货物。
“嗯,船保养得不错,舱底乾净,空间也够。”李管事满意地点点头。
验船通过,小刘立刻递上两份写好的契书(类似运输合同)。
程水生仔细阅读,条款清晰:货物品名数量、起运地、目的地、收货人、运费总额、付款方式、双方责任、违约条款等。
程水生確认无误,在船主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並按了手印。
李管事也代表昌盛行签字盖章。契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