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顺丰號的货舱已清理乾净,物资都补充完毕。
这时,一队万通行安排的送货力夫也准时到达。
在阿强的安排下,开始往船上搬运货物。
货物都用统一的木箱封装,箱子上打著洋行的標记和编號,沉重且搬动时要求小心。
程水生去了万通行將信件委託他们送回家。
信里也会让父亲去告知阿强其余几家人。免得担心。
回到码头,程水生拿过货物清单进行核对。
他看著这些箱子被整齐稳固地码放进货舱。
他也注意到有些箱子异常沉重,有些则相对较轻。但这些箱子都是钉封的,也没法打开。
隨著不同大小的箱子送入船舱,船身也逐渐吃水。
装货完毕,程水生核对箱数无误后,力夫队也就离开了。
程水生站在船头,看著另外几艘同样装了货的船只也正在做起航准备。
彼此心照不宣,並无交流。
只是傍晚时分,后来的船队也隨之將货物装好,就等带路的了。
结果,他们就看到了一艘福船。
福船上有不少带著火枪的洋鬼子,人数不下於五十人。
而为首的一个洋鬼子,带著几人一一检查所有船。
程水生在看到为首的洋鬼子时,有些惊讶。
他见过,当初和那个兴隆行老板陈大山有过一些爭执的福克斯。
“老大,那就是这批货的主人?”阿强走了过来。
程水生摇头:“不清楚。”
二十艘船,在这码头倒是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隨著一艘艘船检查下来,也来到了程水生所在的船。
“你好,福克斯先生。”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程水生微笑著主动打了声招呼。
福克斯一愣,盯著程水生看了看后,疑惑的眼神逐渐清明,而后逐渐笑了起来:“原来是你。你是船主?”
“对的。”程水生笑说道:“你放心,我们有航行经验。”
“我相信,你的英文很厉害。”福克斯让人检查的同时,也和程水生聊起来:“你是掛名在哪个商行的?”
“万通行,这是我的名片。”程水生没放过这机会,取出竹製名片递过去。“如果需要运输什么,可以找我。”
福克斯看了看,点点头:“你没自己做生意?我还以为你自己有生意。”
程水生露出惋惜的神色:“我还没有行商路引,根据清律,没有行商路引的,是没法自己做生意的。
当然,如果需要清理一些货物,我可以帮你寻找买家的。
“哈哈,好。”福克斯笑了笑。
隨著人员检查无误,福克斯也隨之去往下一艘船。
也在这时候,不少船主频频看向程水生。
能说洋文,还说这么顺畅的跑船船主,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老大,你认识他?”阿强靠了过来。
“见过一次,帮他解决一点麻烦。”程水生只是说了一句,旋即道:“好了,再次检查绳索什么的,这次去那边,估计要二十几天的。”
“是,老大!”眾人纷纷点头。
程水生本以为会连夜出发,但福克斯並不著急,而是等到第二天清晨才出发。
六人上过香后,看著前面开动的船只,程阳也下达命令:
“升帆!启航!” 顺丰號的主帆缓缓升起,缓缓驶出港口,匯入船队。
当船队浩浩荡荡驶出珠江口,进入外伶仃时,已是过了午时。
迎著正午的太阳,向著北方海域进发。
福克斯所在的武装福船作为领头船,行驶在船队最前方。另外两艘稍小但也配备了一些火器的船只负责左右两翼的警戒。
航行的头两日风平浪静。
程水生不敢有丝毫大意,命令阿强等人轮流值守,时刻注意四周海况以及船队內其他船只的动向。
他自己则大部分时间待在船头附近,时而观察著领头的福船和福克斯的举动。
他发现福克斯確实是个谨慎且经验丰富的人。
船队白天航行,傍晚时分则会选择靠近海岸、易於防守的锚地停泊过夜,並派出小艇巡逻警戒。
那些印度佣兵倒是纪律严明。
然而,这种相对的平静在第三日傍晚被打破。
当时船队正按惯例寻找锚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艘悬掛著奇怪旗帜的快船。
它远远地绕著船队航行了一圈,速度极快,像是在观察,隨后便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海平线上。
“是探船!”经验老道的船工立刻发出了警告。
船队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福克斯所在的福船上发出了信號,命令所有船只加快速度,儘快进入预定锚地,並加强戒备。
那一夜,几乎所有船员都枕戈待旦。
程水生没睡,望远镜捕捉著任何异常的风吹草动。
海面上除了风声浪声,似乎一切正常,但那种暴风雨前的寧静更让人心悸。
第四日清晨,船队提前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