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生仔细听著,心中飞速盘算。
市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说明他选择的货物品类和切入的时机都非常正確。这条药品通路,已然初步打开。
“这是个好兆头。”
程水生沉吟道,“启明,你做得好。接下来,除了零售,可以適当主动接触一些信誉好的中小药铺和诊所。
谈谈批发事宜,往后可以专注药物批发,利润价格高不少。但要坚持现银交易,或者至少收取高额定金,我们不能压太多本钱在赊帐上。”
“明白,东家。我会把握好分寸。”陈启明郑重点头。
“另外,”程水生指了指后院方向,“那批胡椒,要看好。
让阿旺找几个人,把明显霉烂不能用的彻底剔除分开堆放存好,保持乾燥,我另有用处。
那些只是受潮结块但尚未变质的,也小心分出来,晾晒一下,然后找几个烘烤手艺不错的手艺师傅,分批將这些胡椒烘烤,注意火候,目的是减少霉变。”
“是,东家。我会亲自安排。”
陈启明点头,旋即问:“东家,这批胡椒既然霉变,那为何还进?已经无法食用了。”
程水生笑了笑:“才五百大洋,一百三十担。我自然不能错过。再说,我也不是用来卖食用的。交代好,那些已经发霉的,等全部处理好再通知我。”
他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陈启明道: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弄点好的,犒劳一下兄弟们。明天开始,还有的忙。”
“好的,东家!”陈启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商行生意兴隆,东家慷慨又有魄力,他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隨著事情忙完,在商贸后院架起了五个火锅。
这都是程水生交代安排的。
大冬天,干完活后,一起喝点酒吃火锅,是真的享受。
肉菜管够,眾人也都敞开了吃。
在陈启明吃得差不多后,程水生单独跟他聊了起来。
“陈先生,我想问问,你是否认识一些比较落魄,当过兵的人?”
陈启明疑惑:“东家是想?”
程水生点头:“没错,船队有了,但我想组建一支自己的力量。可以保护我们船队的。不然每一次都在海上被海盗追著跑。”
“这可是忌讳。”陈秀才低声道,“太平天国一事,可以说许多地主绅士都被针对自家的武装。”
程水生道:“可以在外海弄个岛屿基地,在那边训练和生活,吃喝都有。”
陈秀才看著程水生,感觉东家的目的有些不简单,但他想了想,道:“这倒是认识几个。但不確定是否愿意。”
“信得过吗?”程水生问。
陈启明闻言,面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他放下筷子,仔细斟酌著词语:“东家,信不信得过这话要看怎么说。
若只是雇来看家护院、押运货物,其中倒有几个或许堪用,身手不错,也知些行伍规矩,家境贫寒,只为求口饭吃,应当可靠。但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可闻:
“但若东家所言,是欲在外海岛屿另立基业,操练人马,行那非常之事。那这些人是否还能『信得过』,可就难说了。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这等杀头灭门的勾当。他们或许为利而来,或许被逼无奈,但也可能转头就將我们卖了以求赏钱。”
程水生一脸错愕的看著陈启明。
这傢伙的脑子是不是有点聪明过头了?
这傢伙,自己似乎低估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这种想法?”程水生平静地问。 陈启明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东家不生气,也不驳斥,那就说明东家有这个心思。当然,未必有,但也是有自己的嗯护院势力。”
“我看你的心也不安稳啊。”程水生瞥了他一眼。
陈秀才笑了笑,也不在这敏感的话题上继续,说道:“我替东家找找。保证东家满意。一定会是信得过的。”
程水生点点头。
组建武装力量,核心在於忠诚与可控,尤其是在起步阶段,一旦泄密,便是万劫不復。
“好。”程水生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信任陈秀才。
但『记忆』中,有一种人,天生会给人一种信任感。
或许这傢伙就是。
他缓缓开口,“先找几个,慢慢来。有水性、懂些拳脚枪棒的人,隨船远行,押运贵重货物,薪餉从优,以此为由头,先行筛选。”
“明白。”陈启明郑重应下,“属下会见机行事。”
吃完饭,收拾乾净,程水生和阿强他们回去。
但程水生先让他们跟著自己去家里一趟。
堂屋里,程水生对阿阿强低声道:“继续在疍户那边招揽人手。还是要求品行可以的。”
阿强闻言,问:“需要多少?”
“先五十人吧。但跟他们说,后续可能要出海住在岛上训练。”
“什么?”阿强竟然都愣住了,“这么多?船队也用不了这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