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男朋友要来,我怕他误会(1 / 2)

不是她潜意识里以为的,十九岁傅闻屿青涩焦急的琥珀色眼睛。

而是三十岁的傅闻屿。

意识到自己迷迷糊糊中,认错人了。

苏荔吞咽的动作,瞬间僵住。

温水呛入气管,她轻声咳了起来,顺带着别开脸,避开了杯子和他的手。

傅闻屿的手顿在半空,随即平静地收回,将杯子放回床头柜。

他抽出纸巾,似乎想递给她。

苏荔没接,而是自己抬手抽了几张,胡乱地捂住嘴。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只有她压抑的咳嗽声。

咳嗽平息,苏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迷茫脆弱都已褪去,只剩下满眼的疏离。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咳嗽过的声音,沙哑得犯规,语气平静得有些公式化,“可以请你先离开吗?待会我的男朋友要来,如果被他看见了,我怕他误会。”

傅闻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态看似放松。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苏荔对他露出那样久违的依赖神色时,那一瞬的自己,有多开心。

可惜,虚幻的幸福泡泡,一碰就碎。

她看清了他的脸,仿佛是遇见了危险的刺猬。

立刻将自己装回了浑身是刺的盔甲中。

所以苏荔真的不是气他的,她是真的像曾经依赖他那样,将自己全身心,托付依赖给了别人。

哪怕,他们还没有彻底离婚。

他的脊背僵硬,竟然难得,没有因为她的冷言冷语而动怒崩溃。

而是静静地,目光在她缺乏血色的脸上停留。

“医生说你高烧还没退,加之过敏,需要静养。”他缓缓开口,陈述着医生方才说的。

“我知道。”苏荔打断他,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所以,傅总在这里,只会让我无法静养。”

“傅总。苏荔,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这个称呼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那弧度没有任何暖意。

“不然呢?”苏荔迎着他的目光,甚至弯了弯唇,露出一个带着刺的笑。

“难道傅总觉得,我们离婚后,还能做朋友?”

“还是说,我是什么很贱的人,有跟你一样的怪癖,离婚以后放着新欢不要,还要跟前夫藕断丝连,自取其辱?”

这话,尖锐得伤人伤己。

傅闻屿镜片后的眸光,骤然沉了下去,像暴风雨前积聚的乌云。

他下颌线绷紧,手掌无意识地捏成了拳。

病房里的空气,因为两人无声的对峙而凝滞紧绷。

半晌,傅闻屿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无尽的自嘲,和某种终于认清事实的苍凉。

能让苏荔开心的人,早就不是他了。

是他一直不肯认清这个事实。

也是他,一直因为那件事不敢触碰她,却又不舍得放手,将她让给别人。

可事实证明,他错得离谱。

“你说得对,是我一直在自取其辱。”他站起身,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

苏荔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陷入皮肉,用疼痛强迫自己不要移开目光,不要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松动。

就在傅闻屿的手握住门把,即将拉开门的瞬间——

苏荔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刺出最后一刀,“不管今天是巧遇,还是你故意找来,我只希望,下次再见面,我们是陌生人。”

傅闻屿握住门把的手,指节瞬间绷得发白。

他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门被拉开,他径直走了出去。

没有再说一个字,也没有停留。

-

地落车库,黑色迈巴赫内。

傅闻屿重重地摔上车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响。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呼吸。

他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嘀——!!!”

刺耳尖锐的喇叭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凄厉地回荡,象在绝望地嘶吼。

他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起伏,金丝眼镜不知何时滑落,掉在副驾的地毯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深沉难辨的桃花眼里,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翻涌着痛苦不甘,以及深不见底的狼狈。

自取其辱。

苏荔用的这个词,真他妈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