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随安在风雪中不辨方向。
任凭两匹老马带路。
他终究低估了风雪中赶路的凶险。
哪怕他身上披着貂,也冻得脸色发青。
半路伤势爆发。
哪怕他倾尽全力用气血去疗伤,也很快陷入迷朦之中。
他只能凭意志强撑着,直至前方影影绰绰地出现一片建筑虚影,便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雪地中。
再次醒来。
是在一处干草堆中。
他身上的貂皮大衣不见了,单薄的衣裳扛不住酷寒,被冻得瑟瑟发抖。
全身被麻绳绑住。
“该死的。”
打开面板一看。
寿元只剩下三十六天。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心知不能久留,否则很快就要被黑风镇马匪找到。
挣扎着想爬起来,没能成。
随身包裹里还有打野刀。
就在他要取刀时,耳朵动了动,朝门外大声喊:“有人在吗?”
这一出声,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干裂,如同锈蚀多年的铁门在摩擦。
门被推开。
一个小孩哥腰间挎着一柄短刀,手中还端着一杆双管短铳走进来,狠狠瞪向他,“敢叫就打死你。”
李随安:“……”
“是你救了我?我睡了多久?”
小孩哥尤豫一下,“三天。”
李随安剧烈咳嗽,咳出血来,“三天!咳咳,给我口水喝。”
小孩哥这次动作很麻利,出门去,很快就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比他稍小的女孩。
身上穿着厚厚的貂皮。
貂皮大衣太大,将她包裹得如同一只小母熊。
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就暖和。
小孩哥端着枪恶狠狠瞪着李随安,“看什么看,皮大衣是我的战利品。”
女孩有点害臊,却依然娴熟地将碗凑到他嘴边。
看得出来,昏迷的这几天,一直是这女孩在给他喂些水。
水是温的,暖流下肚,李随安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是你妹妹吗?我的马呢?还有其他大人在家吗?”
女孩没说话。
小孩哥奶凶奶凶的纠正,“这是俺媳妇,你打听大人做什么?别给我耍花样。说,你是哪里来的马匪?是不是来打探消息的探子?”
李随安看着这一对相互依靠的少男少女,笑了笑,“这么早就结婚啊,媳妇这么漂亮,可是要被媳妇看一辈子的。”
小孩哥被惹恼了,短铳狠狠戳过来。
李随安被戳的龇牙咧嘴,不再逗他。
“我快要死了,对你们没威胁,不信你们扒开我衣服看看我的胸膛。”
小孩哥眼神闪铄,“媳妇,你去。”
他继续拿枪指着李随安。
李随安的胸衣被扒开,掌印已经模糊,可那黑煞却扩散到了整个胸膛。
女孩啊一声惊叫,触目惊心。
李随安叹了口气,“有吃的吗?”
女孩出去一趟,很快就带回来半只干馍馍,撕下一小块喂到李随安嘴边。
李随安咬了一口,干涩发硬的口感,完全没法下咽。
一口吐了出来。
“你!”
小孩哥发怒,枪管戳过来,就要教训他。
女孩心疼地看着那一口馍。
李随安恍然,“你们没粮食了,我有啊。”
“有钱吗?有钱就有粮,我请你们吃包子。”
他忽然想到什么,追问道:“我的马呢?必须立刻处理掉,否则会给所有人带来灾劫。”
小孩哥眼神闪铄。
“别拖着,现在就去藏起来,或者宰了埋掉。”李随安催促,语气严厉。
“我凭什么相信你?”
“等你被马匪绑在柱子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被一群恶汉糟塌,就该后悔为什么不相信我了。”
小孩哥脸色僵硬,“那两匹马昨日就被二柱哥牵走了,说是要带到城里去卖掉。”
李随安脸色一沉,“外面雪停了多久?”
“下了一天就停了。”
正在这时,
隐隐约约的狗吠声传来。
李随安脸色顿变,“是黑风寻踪犬,快帮我解开。”
“黑风?!哪个黑风?”
“除了黑风镇的黑风,还能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