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璃躲在乱石后,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跳如鼓。
她本来是不该来的,可想起林策出门前的样子,总让她心里莫名不安,她告诉自己不是担心他,还是怕他在外头惹来官司牵连自己。
所以她还是来了。
然后便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月光下的林策仿佛是换了个人。
白日里那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模样,荡然无存,他随意的踏过满地哀嚎翻滚的士兵,每一脚都踩在了最精准的位置,那些倒地的人瞬间便没了声息。
而刘校尉拔刀的手在半空中划过。
林策微一侧身,让那刀擦着衣襟掠过,同时右手如灵蛇出动,直接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我说过了。”他的声音平静的可怕:“把户籍文书给我。”
刘校尉的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喉咙发出咯咯的怪声,而他的手腕此刻已经在林策的掌中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腰刀也脱了手。
“你你到底”
林策没有回答,他直接松开手,刘校尉踉跄着后退撞在树干上。
然后林策做了件柳青璃完全看不懂的事,他弯腰捡起刘校尉掉落的袖箭,捡了一根没有毒的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掷向不远处的草丛。
而下一刻,草丛里窜出一只野兔,被钉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然后他又在刘校尉腰间的囊袋里翻找片刻,取出来一封火折子,这是边军斥候用来传递军情时随身携带的防水油纸包。
林策随手将油纸展开,握住刘校尉僵硬的手指,蘸着地上的血迹,在纸上按了个手印。
此时刘校尉已经吓傻了,全然任他摆布。
做完这一切,林策才将那封油纸收入怀中,低头看向瘫软在地上的人。
“你你想干什么?”
“你不该打她的主意。”
这是林策今晚说的最后一句话。
暗处的柳青璃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到了一声闷响,刘校尉高大的身躯便彻底瘫软在地上。
她用力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林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开始清理现场将所有有毒的箭矢收回,又把地上的腰刀拢在一处,把尸体拖去了乱石岗深处。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娴熟,有条不紊,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千百遍的事。
柳青璃悄无声息的后退,直到离开那片乱石岗足够远,她才长舒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林策绝对不简单!
京城里娇养出来的二品军侯之子有功夫傍身,可以理解,毕竟那样的家世,什么样的武学师傅请不来?
可这种杀人埋尸处理现场的事情,怎么也不会轮到他来做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满心的疑问,让柳青璃下意识的攥紧了袖中那柄从未离身的短刀。
这柄刀是她最后的倚仗,是她打算万一身份暴露,事无可为时自我了断的退路。
可今晚她才发现,面对林策自己可能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他轻而易举的就完成了自己一直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
杀了刘校尉。
那个一直觊她、威胁她、让她日日夜夜都如鲠在喉的流。校尉就这么死在了荒郊野岭。
神情恍惚间,她已经回到了家。
推门进屋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柳青璃将短刀藏好,没一会儿院门便响了。
林策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那只已经死透了的野兔,另一只手拖着一只野猪后腿。
“还没睡?”他看到屋里亮着灯,似乎有一些意外。
柳青璃盯着他手上的野兔:“不是说猎物被偷了?”
“哦,这个啊。”林策随手将野兔丢在院角,神色自然。
“追出去没找着小偷,倒是在山脚下又撞到了两只,顺手猎了,总不能让娘子明日挨饿吧?”
“那你运气倒是好。”柳青璃面上不显,淡淡嘲讽了一句。
“可不是。”林策嬉皮笑脸的凑过来。
“一定是出门前沾了娘子的福气,才会有如此好运。”
见他又要动手动脚,柳青璃侧身避开,声音冷了三分。
“一身的血,洗干净再进屋。”
“得令!”
林策竟真的乖乖的去打水了。
柳青璃站在堂屋门边,看着他提着水桶进进出出,脊背挺直,脚步轻快,全然不像是刚杀过七八个人的样子。
她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放松,她不能被